打火机“啪”地灭了。

黑暗中，不知谁的铅笔盒突然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滚出支铅笔，在地上“沙沙”地写着什么。

李一的后背抵着门，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门外的“东西”，还没走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教室前门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开，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
一个穿着深蓝色制式西服的女人站在门口，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白色领结，可那张脸白得像涂了层石膏，嘴唇却红得发紫，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——黑沉沉的两个窟窿，没有丝毫光亮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
她走路时脚跟不沾地，轻飘飘地滑到讲台前，裙摆扫过地面，没带起半点灰尘。

“这不是人……”

林微的声音带着哭腔的颤音，她死死攥着李一的衣角，指节都泛了白，

“她身上没有活人的气儿！”

女人缓缓转过身，目光扫过李一等人，那眼神像冰锥似的扎过来。

她走到黑板前，拿起半截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下“历史课”三个字，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“吱呀”作响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今天我们来学习历史课，”她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在摩擦，

“各位同学，打开课本第三十七页。”

“唰啦——唰啦——”

话音刚落，教室里的纸人学生竟齐刷刷地抬起胳膊，翻开了桌上的课本。那些纸做的手指关节“咔哒”作响，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，听得人后颈发凉。

李一等人手里空空如也，站在教室中央，像群误闯的异类。

女人的目光慢慢沉了下来，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仿佛透出冷森森的寒气：

“没带课本的同学……。”

“她想干啥？”

夏英吓得往李一背后缩，手里的链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“看来只能打了！”

烈阳之子胳膊上的火焰图腾“腾”地窜起半尺高，拳头捏得咯咯响，

“管她是什么妖魔鬼怪，打就完了！”

凤若兮长剑出鞘，剑尖直指女人：

“大家小心，她的气息比外面的纸人强十倍！”

希娜·影娘指尖弹出三根细针，针尾泛着幽蓝的光；

穆格法·铁牛举起背后的巨锤，锤面映出纸人们诡异的笑脸；

轩辕洛神展开九色经幡，经幡上的符文亮起微光，却在靠近女人时微微颤抖，像是在害怕什么。
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，李一突然摸了摸怀里，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。

他解开油布，露出半本发黄的线装书，纸页卷着毛边，封面上的字迹模糊不清，只有“地书”两个古篆还能辨认。

他“啪”地把书放在讲台上的空位上。

“唰——”

整个教室瞬间陷入死寂。纸人学生翻书的动作僵在半空，举着的胳膊保持着诡异的弧度；女人伸向粉笔盒的手停在半空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过了足足三息，女人才缓缓转过头，死死盯着那半本书。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，竟第一次泛起了波动，像是震惊，又像是敬畏。

“《地书》……”

她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像是在念一个神圣的名字。

李一挑了挑眉，没想到这破书还有这用处。

他刚要开口，却见女人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，纸做的膝盖磕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参见……地书持有者。”

她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阴冷，只剩下近乎虔诚的恭敬。

这一下，不仅李一懵了，连准备动手的众人都傻了眼——这唱的是哪一出？

李一正琢磨着这女教师会不会掏出什么秘境秘籍，或是跪地求饶，没成想对方对着《地书》规规矩矩拜了三拜，直起身拍了拍讲台，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：

“既然课本齐了，那我们继续上课。接下来，讲蓝星的历史。”

“啊？”

李一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，捅了捅旁边的凤若兮，

“她这是……入戏太深了？”

凤若兮握紧长剑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

“不对劲，你看那些纸人。”

众人齐刷刷看去——只见那些纸人学生坐得笔直，纸做的手指正一页页翻着课本，翻到某一页时突然停住，纸脸上的“眼睛”齐刷刷看向黑板，那模样，比真学生还认真。

女教师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下“纪元2077”四个大字，粉笔灰簌簌落下，在讲台积起薄薄一层白。

“这一年，蓝星遭遇了‘大寂灭’……”

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，刚说到“寂灭”二字，李一眼前突然弹出片淡蓝色的光幕，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凭空浮现：

【系统提示：发现第二蓝星世界能量波动】

【正在解析世界坐标……解析成功】

“第二蓝星世界？”

李一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在心里发问，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跟咱待的蓝星有啥区别？”

系统沉寂了足足三息，光幕上的文字才慢悠悠刷新：

【宿主所处世界为第一蓝星世界。根据量子叠加理论，蓝星存在无数平行时空，按维度排序为第一、第二、第三……第N世界。彼此独立又存在微弱量子纠缠。】

“平行世界？”

李一听得脑子发懵，跟听天书似的，

“那这个第二世界……为啥长成这鬼样子？纸人教书，街道跟坟场似的？”

【检测到该世界生命信号为零。】

系统的文字透着股寒意。

【这是一个已寂灭的世界——俗称‘死寂世界’。】

“死、死寂世界？”

李一倒吸一口凉气，突然明白过来，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儿的人都死光了？就剩这些纸人、假教师在演戏？”

【可以这样理解。】

系统的文字简洁得可怕。

【推测该世界曾发生毁灭性灾难，残留的精神力形成了‘世界倒影’，重复着寂灭前的日常。】

讲台前，女教师还在讲课，声音越来越低，越来越模糊，黑板上的字迹开始扭曲，“大寂灭”三个字像在流血。

那些纸人学生突然抬起头，纸脸上的五官开始融化，淌下粘稠的白浆，却还在机械地翻着课本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
“李一，你咋了？”

夏英见他脸色发白，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胳膊，

“这老师讲的历史，我咋听着瘆得慌？什么大寂灭，听着就不像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