魇睿的话音还在迷雾中荡开,周身翻涌的灰雾便骤然暴涨,如同沸腾的墨汁,瞬间化作无数道细长的黑影。那些黑影带着“嘶嘶”的锐响,像淬了毒的毒蛇,裹挟着能冻结骨髓的阴寒气息,铺天盖地朝着王七与魅月蚀扑来。所过之处,空气凝结出细碎的冰碴,连脚下的枯枝都被冻得“咔嚓”作响,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冻成冰窖。
“小心!”王七低喝一声,左臂猛地一伸,将魅月蚀稳稳拦在身后。同时右手捏诀,赤霄玲珑塔应声暴涨,塔身金光如潮水般泼洒开来,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屏障,稳稳挡在两人身前。
“嗤嗤嗤——”
黑影撞在金光屏障上,瞬间爆出刺耳的声响,像是烧红的烙铁遇上了冰水。那些阴寒的黑影在金光中剧烈扭曲,挣扎着想要穿透屏障,最终却只能化作一缕缕腥臭的黑烟,滋滋作响着消散在空气中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魇睿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又被更深的玩味取代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:“你这宝塔倒是件不错的宝贝。不过,王七,光靠龟缩防御,可赢不了我。”
他抬手猛地一挥,周遭的迷雾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搅动,瞬间变得浓稠如浆,化作四堵厚实的墙壁,将王七与魅月蚀死死困在中央。紧接着,迷雾中响起无数道诡异的笑声,有的尖锐如童啼,有的苍老如鬼魅,忽远忽近,像是贴着耳畔低语,又像是从九天之外传来,密密麻麻钻进识海,扰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,神魂都跟着晃荡,仿佛要被这笑声撕成碎片。
“是魇族的幻梦之术!”魅月蚀脸色骤然一白,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中,一阵天旋地转。眼前的金光屏障开始扭曲,王七的背影也变得模糊不清,甚至隐隐化作张牙舞爪的魔物形态,“王先生,我……我看不清了!头好晕!”
王七心中一凛——魇睿的幻梦之术竟精妙到如此地步,能直接撼动修士的识海根基!他不敢怠慢,周身神魂之力骤然爆发,化作两道金色护罩,一道护住自身识海,另一道则如暖流般涌入魅月蚀眉心。同时低喝一声,声音里灌注了三分神魂之力:“凝神!守住灵台清明!这些都是假的,不要被幻境所惑!”
这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,震得魅月蚀识海剧震。她一个激灵,猛地咬破舌尖,剧痛让混沌的心神瞬间清醒了几分。连忙运转体内媚力,死死守住识海深处的那一点清明,眼前扭曲的景象这才如同退潮般缓缓稳定下来,王七的背影重新变得清晰而可靠。
魇睿见幻境被破,也不恼怒,反而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愉悦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萦绕着一缕灰白色的魇气,那魇气在他掌心扭曲盘旋,竟化作一只覆盖着骨刺的利爪,爪尖泛着幽幽的黑芒,还未靠近,便有一股能吞噬神魂的诡异力量扑面而来,让人心头发麻,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。
“尝尝这个。”魇睿低语着,左手猛地一扬,那只魇气利爪便带着破空之声,朝着王七面门抓来,所过之处,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,仿佛要被撕裂。
王七眼神一凝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神魂之力全力运转,赤霄玲珑塔“嗡”地一声,化作一道凝练的金光,塔身符文暴涨,迎着那只利爪狠狠撞了上去。
“铛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,金光与灰白色的魇气在半空剧烈碰撞,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。周围浓稠的迷雾被震得四散飞溅,露出了方圆百丈的空地,地上的焦土都被掀飞了一层,断枝残叶漫天乱飞。
王七只觉得一股阴寒霸道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,震得他气血翻涌,手臂一阵发麻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虎口处隐隐作痛,竟被震出了一丝血痕。他抬眼看向魇睿,只见对方依旧站在原地,周身的灰雾只是微微波动了几下,仿佛刚才那记硬碰硬的撞击对他毫无影响。
“好强的神魂之力。”魇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,目光在赤霄玲珑塔上停留了片刻,“难怪能察觉到我留下的魇气。不过,王七,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?”
他话音刚落,身形突然一晃,原地竟同时出现三道一模一样的灰影,都是笼罩在灰雾中,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。三道灰影同时动了,速度快如闪电,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,分上中下三路朝着王七攻来,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,让人避无可避。
王七眸光一凝,非但不退,反而脚下一点地面,身形迎着三道灰影冲了上去。同时低喝一声:“分身,出!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三道与他一模一样的金光分身从体内飞出,手中各持一柄由神魂之力凝聚的金剑,分别迎着三道灰影斩去。
“砰砰砰!”
三声巨响接连炸响,金光与灰雾在半空激烈碰撞,爆发出刺眼的光芒,将这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。气浪翻滚,吹得周围的枯木断枝漫天飞舞,连地面都微微震颤。
当光芒散去时,三道灰影如同被戳破的泡影般同时消散,魇睿的身形重新出现在原地,只是周身的灰雾淡了几分,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黑血,顺着下巴缓缓滴落,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。
王七也不好受,神魂之力消耗巨大,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他死死盯着魇睿,掌心的赤霄玲珑塔微微颤抖,塔身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,显然也承受了不小的冲击。
“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王七冷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坚定,“魇睿,交出媚魂珠,我可以放你离开,否则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魇睿抬手擦去嘴角的黑血,动作慢条斯理,眼中的玩味却愈发浓厚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:“放我离开?小子,你未免太自信了。”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媚魂珠,珠身的光晕在灰雾中忽明忽暗,仿佛在呼应着他的话语,“我说过,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