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那睿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。
最终车辇在酒肆前缓缓停下。
睿方领着佳人亲自下马,朝着故友摇摇拱手:
“多年未见,二位近来可好!”
他没有多言,但那感激的眼神就胜过一切。
时隔二十年,寒城三大纨绔再聚首,局势却已然大变,彼此也都是心照不宣。
寒大少爷还在演戏,开口就是一段流畅的表演:
“呀~!睿师兄,你这些年跑哪去了啊?亏我还到处找你来着呢,想不到我等苦寻多年未果,最后竟被你找到了祝师姐的下落,祝师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,想必祝前辈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!”
从这番话不难看出,寒大少爷这些年长进不少。
而秦天则是笑着拱手,言语间不乏深意:
“两位无恙实乃大幸,今日归来可谓双喜临门!”
话毕,他还不忘瞟了眼祝小姐的肚子,给了睿方一个男人都懂得眼神,那表情,就差没把你小子真厉害写在脸上了。
这番表现,倒是把那祝小姐弄的颇为羞涩。
好在经历诸多变故,睿方已然脱胎换骨,他满是坦然的开始胡说八道,言语间也不乏感慨之意:
“睿方此番,可真是九死一生啊,所幸上苍眷顾,才让我捡回一条性命,甚至还因祸得福!”
发表完获奖感言,他还不忘赶忙拉着祝小姐上前亲自引荐道:
“来,娘子,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,这二位可是我的生死之交、手足兄弟,当年为夫能孤身杀入飘渺内海,也少不了他们的鼎力相助,所以咱们俩能有今天,可真得好好感谢两位恩人呐.........!”
听闻此言,祝小姐再也没了往日成见,俏脸也满是感激之意,当即便敛襟一礼客气说道:
“既是夫君兄弟,那便是自家人了,此番大恩小女子定当铭记在心,往后可莫要生分了!”
这话一出,特别是望着对方那感恩戴德的模样,某妖道身为老狐狸自是坦然以待,唯独寒大少爷的表情却有些不太自然,那感觉多少有些做贼心虚。
若是让这祝小姐知道,此刻面前的两位恩人,就是当年在山洞苦苦相逼的悍匪,不知会是何等心情?
当然,这些只能腹诽。
表面上,寒大少爷依旧还在坚持发挥演技,因为他知道,这场大戏必须有始有终,于是他两眼一瞪,立刻就露出了满脸诧异,颇有些不敢置信的惊呼道:
“什么~?夫君?娘子?我说二位,你俩什么情况啊?该不会..........!”
闻听此言,睿方给了个你小子真懂事的眼神,方才故作唏嘘的叹道:
“没错,承蒙祝师妹看重,我二人已结成双修道侣,以后,你就得改口叫嫂子了........!”
一旁的祝小姐闻言更是羞涩不已。
寒澈则装出如梦初醒,又好一阵装腔作势:
“哎呀呀,想不到啊,睿师兄与祝师姐竟还有此等缘分,这可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,此事必将被载入宗门史册,成为一段佳话也!”
“嫂子在上,小弟这厢有礼了!”
而秦天也拱了拱手,继续配合演出:
“恭喜二位修成正果,在下来的匆忙,也没准备什么贺礼,小小心意不成敬意,望两位莫要嫌弃!”
说罢,他随手拿出一只看似简陋的储物袋,将之郑重交到了睿方手中,并且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祝小姐没有察觉异样,可睿方却在瞬间领悟。
因为后者知晓,眼前这青年绝不会无的放矢。
于是他悄然探出神识扫过袋内,所见之物让他当场呆愣在了原地,那表情彻底陷入僵硬,眼底满是震撼与骇然,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之物一般。
好在关键时刻,秦天直接以神识将之强行唤醒,这才没让对方继续失态,从而露出破绽。
而睿方也反应了过来,虽然眼底依旧残留着不可置信,哪怕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,但他却识趣的没有多问,仅是再度抱拳一躬到底:
“多谢秦兄厚礼,睿某绝不敢忘!”
见此一幕,寒澈与祝小姐多少有些不解,都在好奇究竟是什么礼物,能让堂堂天骄这般感激。
可秦天却没有解释的意思,仅是淡然摆手:
“闲话少叙,二位失踪多年归来,想必还赶着去见城主大人吧?可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!”
这话依然带着深意,可睿方抬头之时,脸上却已然满是自信,还有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因为他知道,这最后一关必须要过。
成败也将在此一举。
而眼前这位神秘青年,也已经做到了极限。
若如此还不能成事,那就真得找找自己原因了。
于是几人客套一阵,睿方便带着爱妻告辞离去,所行方向正是城主府,这也意味着私定终身的亡命鸳鸯,终将引来最严峻的考验。
望着那远去的背影,寒澈不由满是担忧。
可秦天却是转身就走,语气说不出的洒脱:
“别看了,回寒城吧!”
听闻此言,寒澈不由微微一愣:
“什么~?咱们就这样走了,那我大哥怎么办啊?万一祝老头受不了刺激当场发疯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啊........!
谁知秦天依旧淡定,满是波澜不惊的道:
“怕什么,今日无非就两种结果,要么你大哥被活活打死,要么出来后就是祝家的乘龙快婿,况且真有什么事情,你等在这又有何用?收尸吗?”
这话一出,寒澈当即恍然大悟。
“秦兄所言极是~!”
说罢,他赶忙追了过去,但还是有些好奇的道:
“不过,秦兄你方才到底送了什么啊?为何大哥会如此失态?难不成是他当年逛青楼的证据?”
秦天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的吐出三个字:
“阳玄丹~!”
这声音不大,但却如同雷霆炸响,直接将寒大少爷震得目瞪口呆,就连脑海都是一片空白。
等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,他望向前方那道背影时,眼底又多出了不少敬畏,还有难以抑制的恐惧!
....................
与此同时,随着失踪多年的睿方和祝小姐同时出现,早就惊动了各方势力的眼线,就好比正在城内办事的白翰,收到消息就立刻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。
且在其身旁还有一人陪同,那就是林守一。
至于这位本该被禁足百年的附属势力少主,为何才区区二十年就出来了,具体原因恐怕谁也不知,但显然离不开白家少主在背后运作。
于是两人刚到场,便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。
却见本该属于白大少爷的位置,早就换了人。
当初心心念念的佳人,此刻已为人妇,正挺着肚子依偎在师弟怀中,俨然就是一幅双宿双飞的画面!
见此一幕,白翰顿时愣在了原地!
他瞪大了双目,脑海当场陷入一片空白!
因为他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,为何明明中了剧毒,被悍匪抓去的祝家小姐还活着?为何符门苦寻多年无果,偏偏就被这睿方给找到了?
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?
为何两人会进展如此神速?
一时间,白翰可谓心乱如麻,再也没了往日的运筹帷幄,还有诸多疑惑涌上心头,让他彻底失了方寸。
而那林守一同样一脸懵逼,忍不住震撼的道:
“这.......这到底怎么回事........?”
闻听此言,白翰没有做答,但脸色却已经难看至极,因为到了此刻,他也敏锐的意识到,整件事情好像充斥着不少蹊跷,比如当初那莫名出现,却让符门诸多精锐始终找不到的神秘悍匪,当初以为对方的出现是巧合,可如今回头再看,属实有些不太对劲。
毕竟飘渺海广阔无边、人迹罕至,那日的行程又极为隐蔽,怎会偏偏如此巧合就遇到海匪?且流寇大多欺软怕硬,为何明知是符门天骄还敢得罪?
这不是蠢到家了,就是在故意找死。
所以归根结底,那海匪的出现,搞不好并非巧合,反而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搅局,还在暗中谋划了一场刻意针对他白某人的阴谋。
换而言之,他白大少爷处心积虑、出人出力,又是下药又是演戏,最后被旁人摘了桃子不说,自个却还得负责背黑锅,这可真是被算计的明明白白。
偏偏这一切都只是猜测,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。
察觉到不妥后,白翰心中愤怒可想而知!
他的第一反应,就是赶紧杀人灭口!
可睿方归来前没有通知任何人,如今抵达溪云城内,又搞出如此大阵仗,只怕早就引起了各方关注,也包括祝家那位恐怖的极符真君,这时候要是敢轻举妄动,只怕掌门亲自到场都保不住人。
也就是说,此刻就算想阻拦都来不及了。
意识到这一点后,白翰心中早就憋屈到了极点!
可更憋屈的还在后面!
随着踏云撵缓缓停下,一如当年那般突兀。
怎奈何三十年不到,局面早已彻底逆转!
睿方主动下马相迎,看上去是那么的彬彬有礼:
“呀,原来是白师兄,多年未见,师兄风采依旧啊,想必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吧!”
话毕,他还不忘拱手一礼,就像是看到了挚爱亲朋,那态度好到让人挑不出毛病,但那眼角眉梢,分明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,因为他早已不是昔日的单纯少年,跟在某妖道身旁多年,他也暗中学到了不少。
所以今日,他就是要杀人诛心,这可不仅是要报早年当街羞辱之仇,还隐藏着更深的算计!
如若能将这位白大少爷刺激的当街出手,那正好来个借刀杀人,让溪云老头亲自料理了对方,这样不仅报了仇,还没了竞争对手,更能不费吹灰之力,就逼得祝家不得不倒向己方,实乃一石三鸟之策也!
见此状况,白翰眼角止不住的抽搐,双拳更是紧握到流血,此刻其心中憋屈,已然达到了顶峰。
一旁的林守一也好不到哪里去,望着睿方那近乎嚣张的表现,他当即便忍不住讥讽道:
“哼~!小人得志,有什么好得意的?”
这话一出,睿方眼底明显闪过冷意!
谁知白翰却豁然伸手,止住了林少爷的挑衅。
随后其脸色逐渐恢复如常,显然已经强行压下了怒意和冲动,只因他白大少爷能爬到核心真传的位置,自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,若如此简单的激将法都受不了,那也枉费多年苦修和掌门栽培了。
于是他一点一点挤出笑容,语气也满是客套:
“呵呵~!睿师弟有礼了,这些年你了无音讯,为兄可是担心不已呢,眼下你能活着回来,还救回了祝师妹,实乃宗门之幸也!”
说到此处,他还不忘朝着车撵遥遥拱手,脸上也露出了浓浓的愧疚之色,满是诚恳的道:
“当年之事,都怪白某太过疏忽所致,差点酿成大错,为兄心中颇为惭愧,如今看到师妹安然归来,白某也总算能放下心结了........!”
毫无疑问,这番话说的是“情真意切”。
奈何经过此番变故,祝家小姐早已不是当初的懵懂少女,也早就看透了不少事情,所以面对白翰的举动,她仅是冷淡的拱了拱手,愣是连个表情都欠奉,更别说亲自下马了,那厌恶之意可谓再明显不过了。
见此状况,街边围观者早就开始窃窃私语。
那白翰亦是脸色僵硬,心神逐渐沉入谷底,皆因此番试探得出的结果,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的多。
而睿方见状,则是赶忙上前“安慰”道:
“哎呀呀,娘子你怎可如此无礼啊,白师兄可切莫生气,我这娘子有孕在身,最近脾气也有些古怪,就不太方便亲自下马了,若有失礼之处,还望二位多多包涵,切莫放在心上啊.........!”
嘴上说的冠冕堂皇,可睿方眼底的讥讽更甚。
那表情,就差没把挑衅二字写在脸上了。
其意思也很明显。
女人我抢了,还怀孕了,马上溪云城也归我了。
不爽你动我一下试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