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又要大比了?我的天,上次大比我就差点垫底,这次岂不是要去陪赵师兄抄经了?”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弟子哭丧着脸,拉着身边的同伴哀嚎道。
“哎呀,我的腰!我这几日练剑不慎扭伤了,这可如何是好?”另一个弟子捂着腰,愁眉苦脸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
“奖励虽好,可那惩罚也太吓人了!跟尹师兄作伴……想想都觉得度日如年啊!”
“就是啊,不仅要大比,而且居然还要受这么重的惩罚!”
“早知道如此,我前些日子就该勤加修炼了,悔之晚矣!”
“怎么办?怎么办?我才入门半年啊,师父教的几招基础拳剑还没练熟呢,这武功简直还未入门,上去岂不是要被人打成筛子?”
一个满脸稚气的年轻弟子,急得满头大汗,拉着旁边一位师兄的衣袖,六神无主。
“慌什么!”那被拉住的师兄皱了皱眉,却也难掩心中的焦虑,“事到如今,唯有这三日拼了命地苦练了!能进步多少是多少,总比去抄经强!”
“对,对!回去就练!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!”
“我那套‘履霜破冰掌’还有最后一式没练成,这三日说什么也得攻克下来!”
“听说这次掌门师伯会亲自指点,还有丹药武功拿,若是能得名次,那可就一步登天了!”
“别做梦了,就你那三脚猫功夫,能不垫底就谢天谢地了!”
一时间,广场上到处是弟子们的议论声、抱怨声、惊叹声,以及夹杂着几分侥幸和决心的窃窃私语。
原本弥漫在教中,关于那位名叫王语嫣的传闻,此刻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而过,瞬间被淹没在了关于大比、奖励、惩罚以及如何应对比试的巨大声浪之中。
弟子们三五成群,有的唉声叹气,有的摩拳擦掌,有的则已经开始互相请教招式,讨论起可能的对手来。
“喂,你说这次尹师兄会不会也参加?有他在,咱们都没戏了。”
“放心,我认为饮食兄不会参加,毕竟他这次犯的事可不小!”
“那就好,那我或许还有机会冲击一下前十!”
“得了吧你,就凭你?上次你连我都打不过!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也!这三日我必定突飞猛进!”
从广场到各个院落,从练武场到饭堂,弟子们口中谈论的,再也不是古墓派王语嫣如何如何。
而是大比的规则、对手的强弱、奖励的归属以及那令人闻之色变的“ 道德经”。
原本那些绘声绘色描述着王语嫣如何美貌,此刻已是销声匿迹。
毕竟,比起一个遥不可及、与己无关的陌生女子,即将到来的大比以及可能面临的奖惩,才是真正关乎自身切身利益的头等大事。
毕竟,王语嫣再美,那也不是自己的,就算自己有觊觎之心也得不到,别人可是大宗师境界强者,就连师傅师伯他们使出天罡北斗阵,别人都随手可破!
而在此次全真大比之中获胜,那可是关乎自身利益的。
马钰立于高台上,听着下方弟子们的议论,从最初的哀嚎叫苦,逐渐转变为对大比的紧张筹备和对自身实力的担忧与期许,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他知道,这一步棋,走对了,那股因王语嫣而起的“歪风邪气”,果然如预期般,被即将到来的大比风暴,彻彻底底地压了下去,无影无踪。
夜色如墨,悄然浸染了终南山的轮廓。全真教重阳宫灯火通明。
重阳宫,议事大殿内,马钰、丘处机等全真七子正神色肃穆地商议着即将到来的全真大比,气氛庄重而热烈。
他们或许未曾留意,亦或从未想过,在这清规戒律森严的全真教后山深处,一场诡异的蜕变正在悄然发生。
后山,一间僻静茅屋内,烛火摇曳,映照着一张年轻却写满异样的脸庞。
尹志平,本是全真教中一名勤勉向道的弟子,此刻却与往日判若两人。
他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,小心翼翼地用指尖,沾取着碗中白色的粉末,细细地往自己脸上涂抹。
那粉末并非什么名贵脂粉,只是寻常的面粉,却被他用得极为认真,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娇柔,尤其是那微微翘起的兰花指,与他道士的身份格格不入。
“唉……”一声幽幽的叹息从他口中逸出,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哀怨,“这清苦日子,连点像样的脂粉都寻不到,也只得用这面粉来将就了。”
他看着碗中剩余的面粉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仅仅一天一夜之间,尹志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改变了。
往日里练功打坐的心思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对胭脂水粉、钗环首饰莫名的向往。
他甚至发现,自己的手指总会不自觉地翘起,说话的语调也比以往柔和了许多,连走路的姿态,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摇曳生姿的意味。
放下手中充当眉笔的小树枝,尹志平对着铜镜,轻轻抿了抿嘴唇,那里被他用一种不知名的红色野果汁液染过,显出几分不自然的嫣红。
他目光幽幽,望向重阳宫演武场的方向,那里是明日大比的所在。
“也不知明日的大比,师父会不会允我参加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,“一想到那些师兄弟们在场上挥汗如雨,展露那健壮的臂膀,结实的胸膛……”
说到此处,他竟像是想到了什么美事,脸颊泛起一抹异样的红晕。
随即,他掩着嘴,用那标志性的兰花指轻轻指着前方,发出了一阵“咯咯咯”的娇笑声,那笑声尖锐而怪异,在寂静的茅屋里显得格外瘆人。
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。
“尹师兄,该用晚饭了。”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伴随着轻微的敲门声。这弟子是负责给后山面壁思过之人送饭的。
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尹志平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般,慌乱地将桌上的“胭脂水粉”往床底下藏。
同时对着铜镜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,试图恢复平日里的模样。
但那脸上的白粉和唇上的红印,又岂是一时半会儿能抹去的?
“进来吧。”尹志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,但那尾音不自觉的上扬,还是泄露了几分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