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前边地道内的泥土，被鲜血浸得发黏。
陈默刚扶着苏晴跨过一具军统杀手的尸体，前方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“哗啦”声。
那声音他太熟悉了，是“幽灵”的武器，每一下都像刮在骨头上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停。”
陈默猛地按住苏晴的肩膀，侧身贴在潮湿的地道壁上。
昏黄的煤油灯光里，五个黑色身影堵在前方的岔路口，为首那人风衣领口的银色骷髅徽章在暗处闪着冷光，正是“影子”头目“幽灵”。
他身后的护卫个个手按腰间短枪，眼神如鹰隼般盯着苏晴怀里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“陈默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“幽灵”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，目光扫过苏晴的手臂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，“苏小姐手臂的伤，看来没好利索，还要抱着这么重要的账册，辛苦你了。”
苏晴攥紧包带，小臂伤口被扯得发疼，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。
陈默将她往身后一挡，短刀出鞘，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芒：“‘幽灵’，你拦不住我们。”
“拦不住？”“
幽灵”突然挥了挥铁链，链尾的铁钩“哐当”砸在地道壁上，溅起一片泥土，
“我已经让人封死了地道所有出口，你们现在就是瓮里的鳖。把的账册交出来，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，不然……”他指了指身后的护卫，“我的人，最喜欢折磨不听话的人。”
“你做梦！”
苏晴突然开口，声音虽颤却坚定，“这的账册是日军和‘影子’勾结的证据，就算我们死，也绝不会给你！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幽灵”眼神一狠，挥手示意护卫动手。
两个黑衣护卫立刻举枪上前，刚迈出两步，地道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柳媚的声音穿透黑暗：“‘幽灵’！你的对手是我！”
众人回头，只见柳媚扶着墙壁快步走来，后背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，小黄、小林等队员跟在她身后，手里都举着上了膛的步枪。
柳媚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冷笑一声：“我带了20个兄弟，就在地道中候着，今天要么你们退走，要么我们一起把你们这些‘影子’埋在这儿！”
她说着，身后的队员们纷纷举枪，枪口对准“幽灵”的护卫。
“就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将？”“幽灵”嗤笑一声，铁链再次挥起，“上次让你们跑了，这次可没那么好运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突然身形一晃，直扑苏晴——显然是想绕过陈默，直接抢账目。
陈默早有准备，短刀直刺“幽灵”胸口。
“幽灵”侧身躲开，铁链缠住短刀，用力一拽，陈默只觉手腕一麻，短刀险些脱手。
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，铁链与短刀碰撞的“叮叮”声在地道内回荡，火星溅在潮湿的泥土上，瞬间熄灭。
“动手！”
柳媚大喝一声，她率先开枪，子弹擦着“幽灵”的耳朵飞过。
护卫们立刻举枪反击，地道内空间狭窄，枪声震得人耳膜发疼，子弹“嗖嗖”地打在墙壁上，泥土簌簌往下掉，随时可能塌下来。
苏晴扶着墙壁往后退，怀里的帆布包像块烙铁，烫得她心口发慌。
她看着陈默被“幽灵”逼得连连后退，小臂的伤口还在流血，心里急得像火烧——“幽灵”的身手比上次更狠，陈默单打独斗根本不是对手。
“小黄，去帮陈队！”
柳媚大喊一声，小黄立刻冲上去，短刀刺向“幽灵”的后背。
“幽灵”被迫侧身躲开，陈默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。
“幽灵”闷哼一声，转身挥链，重重砸在小黄的肩膀上，小黄惨叫一声倒在地上。
“小黄！”小林怒吼着冲上去，与“幽灵”缠斗。
陈默趁机喘了口气，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刚想再次上前，却被两个护卫缠住。
短刀划过一个护卫的胳膊，鲜血瞬间喷溅出来，另一个护卫趁机挥拳，重重砸在陈默的肋骨上，疼得他闷哼一声，眼前发黑。
柳媚见状，举枪对准缠住陈默的护卫，却被第三个护卫死死按住手腕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，柳媚后背的伤口被扯裂，疼得她浑身发抖，却死死咬着牙，一口咬在护卫的胳膊上。
护卫吃痛松手，柳媚趁机一枪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地道内的混战越来越烈，血腥味、火药味混着霉味，呛得人几乎窒息。
苏晴看着眼前的场面，突然意识到——再这样耗下去，他们迟早会被“幽灵”拖死，必须想办法突围。
她目光扫过地道顶部，突然看到一个狭小的通风口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陈默！通风口！”苏晴大喊一声，指着头顶，“我们从那儿走！”
陈默余光瞥见通风口，心里一动，趁“幽灵”被小林缠住，转身就往通风口跑。
“拦住他！”“幽灵”怒吼着挣脱小林，挥链就往陈默的后背砸去。
柳媚见状，猛地扑过去，死死抱住“幽灵”的腰：“陈默，快带苏小姐走！”
“柳媚！”陈默回头，眼眶通红，却不敢停留——他知道，柳媚是在用命为他们争取时间。小黄和小林立刻上前，死死缠住“幽灵”的护卫，大喊：“快走！别管我们！”
陈默踩着一个倒地护卫的肩膀，用力推开通风口的铁盖，回头对苏晴喊：“快！我拉你上来！”苏晴咬着牙，将帆布包甩到背上，踉跄着冲过去，踩着李伟的肩膀往上爬。
“想跑？”
“幽灵”终于挣脱柳媚，铁链如毒蛇般缠向苏晴的脚踝。
柳媚再次扑上去，抓住铁链，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：“苏姐！快走！”她的手指被铁链勒得发白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，却死死不肯松手。
苏晴的手终于抓住了陈默的手腕，陈默用力一拉，将她拽进通风管道。
两人趴在狭窄的管道里，能清晰听到下面传来“幽灵”的怒吼、柳媚的闷哼，还有子弹穿透**的“噗噗”声。
“柳媚他们……”苏晴声音发颤，眼泪掉在满是灰尘的管道里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想爬回去，却被陈默死死按住。
“别冲动！”
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柳媚说了，让我们走！我们要是回去，所有人的牺牲都白费了！”
他透过管道的缝隙往下看，只见柳媚被“幽灵”踩在脚下，却还在拼命挣扎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通风管道内漆黑一片，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。
两人只能匍匐前进，管道壁上的铁锈刮得手臂生疼，苏晴的小臂伤口被蹭到，疼得她浑身发抖，却死死攥着包带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——这账目，是柳媚他们用命护住的，绝不能丢。
陈默在前面开路，用短刀割开挡住去路的蛛网和铁锈，时不时回头确认苏晴的情况：“坚持住，快到出口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，也像是在安慰苏晴。
爬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终于传来光亮。
陈默推开铁盖，外面是一片废弃的纺织厂，月光洒在破败的机器上，泛着冷光。
老霍带着几个队员正举着枪在外面警戒，看到他们，立刻跑过来：“陈默！苏小姐！你们没事吧？”
“老霍！快！去地道救柳媚他们！”
陈默刚从管道里爬出来，就抓住老霍的胳膊，声音急促得发颤，“‘幽灵’带着人把他们困在里面了，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
老霍脸色骤变，刚要下令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众人回头，只见柳媚扶着小黄和小林跟在后面，踉跄着跑了过来。
柳媚的风衣被鲜血染透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却咧嘴一笑：“别担心，我们……我们把‘幽灵’甩了，还抓了他两个护卫。”
“柳媚！”苏晴冲上去，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，眼泪止不住地掉，“你怎么样？伤得重不重？”
“没事，皮外伤。”
柳媚摆了摆手，咳嗽两声，一口血沫吐在地上，“‘幽灵’被我们打急了，想跟我们同归于尽，我们趁他扔手雷的时候，从另一个出口跑出来的。”
陈默扶着柳媚坐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后背的绷带——伤口又裂了，血肉模糊，看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你逞什么强？”陈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，“明明伤得这么重，还硬撑着。”
“我不撑着，你们怎么办？”
柳媚笑了笑，眼神明亮，“我们是战友，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拼命。”
老霍蹲在一旁，看着众人满身的伤，眉头紧锁：“‘幽灵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，他丢了账册，又折了人手，接下来肯定会联合日伪搜捕我们。我们必须尽快把账册送出去，这里不能久留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看向苏晴怀里的帆布包：“联络点离这儿不远，我们现在就走，路上小心。”
他扶着柳媚站起来，小黄和小林互相搀扶着，小林则警惕地看着身后——夜色里，隐约能看到远处有黑影晃动，显然是“幽灵”的人追来了。
众人沿着废弃工厂的围墙，一步步往联络点走去。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，却异常坚定。
苏晴紧紧抱着帆布包，走在队伍中间，心里清楚——这场与“影子”的较量还没结束，接下来的路，只会更加凶险。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，只要账目还在，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
copyright 20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