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赵雷拍的这个“改革督查组”带队人,身形、走路姿势,和之前在湖南抓到的那个黑衣女人几乎一模一样。证件上的章还是那个没见过的编号,像是随便刻的。
他没说话,直接打开电脑,调出西南三省最近一个月所有新设的“督导”“顾问”类岗位名单。这类岗位本不该这么多,而且都是临时增设,审批流程也不正规。
他把名单发给高霞,只说了三个字:“查背景。”
不到四十分钟,高霞回了消息。五个人,全部是在试点系统上线前三天内入驻的。更巧的是,他们的审批通道都走的是同一个匿名中转接口,表面看是合规流程,实际上绕开了人事备案系统。
秦天冷笑了一下。这不是巧合,是算准了时间点来的。
他立刻拨通李锐的电话:“我要知道这些人有没有远程操作权限,特别是应急响应数据库的访问记录。”
李锐那边沉默两秒:“你是说他们能伪造灾情?”
“我在问你能不能查。”秦天语气没变。
“能。但需要模拟攻击路径,两小时内出结果。”
挂了电话,秦天又调出昆明火车站那段监控视频。放大画面,黑衣女人和这个“督查组”负责人站姿相似,右手习惯性插在风衣口袋里,走路时肩膀微沉——这是长期携带重物的习惯动作。
他把两张截图并列放在一起,标出六个相同特征点。然后翻出之前鬼火传回来的情报:那个未注册的民间智库“国家治理协同中心”,名字听着正经,实际办公地址是一间共享会议室,注册法人是个六十岁退休教师,根本不懂政务系统。
但他顺藤摸瓜查资金流,发现一笔五十万的汇款,经过三家空壳公司三次转账,最后进了某地市副局长堂弟名下的文化传媒公司。而这位副局长,正是上次会议公开反对改革的人之一。
秦天把所有信息拖进一个新文档,命名为“清源行动证据链”。他已经确定,这些人不是来监督改革的,是来搞垮它的。他们计划在近期某次自然灾害演练中动手,篡改数据制造系统崩溃假象,再借机全盘否定新机制。
这已经不是利益博弈了,是违法行为。
他站起身,走到作战板前,拿起红笔,在地图上的五个城市打上圈。然后拨通赵雷电话:“你现在就去云南曲靖,盯住那个‘外部特派’人员。我要他每天见谁、去哪吃饭、手机连什么wiFi,全都记下来。”
赵雷问:“要不要带人?”
“不要。单独行动,别让他察觉。”
接着他联系鬼火:“我要你在今晚十二点前,潜入当地政务云后台,在那几个‘特派员’的账户里埋追踪程序。一旦他们登录,后台自动记录操作日志,并同步到我这里。”
鬼火声音低:“如果被发现?”
“责任我担。”
最后他接通血狐:“你带上监听设备,明天中午前赶到贵州铜仁。选个制高点驻守,监控曲靖方向的无线信号。任何加密通讯,立即截获。”
三人都应了一声,电话挂断。
秦天坐回桌前,开始起草《突发舆情应对预案》。他知道对方一旦动手,一定会配合舆论造势。所以必须提前准备好反击材料。他把河北老人办低保的视频剪成三十秒短片,配上云南山洪救援提速的数据对比图,再附上三省群众满意度调查原始记录。
这些材料一旦发布,能在半小时内扭转舆论风向。
他还设定了一个自动推送机制:如果自己连续六小时没有手动解除警报,这份加密档案就会自动发送到中央纪委和国防部长的专用邮箱。里面包括资金流向图、身份比对结果、技术权限分析报告,以及那段尚未公开的王志密通话录音。
做完这些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。窗外城市安静,军区大楼对面的居民楼早已熄灯,只有他这一层还亮着。
他站起来活动肩膀,走到窗边。玻璃映出他的脸,眼睛有点红,但脑子清醒。
他想起十四岁那年,母亲送他去军校的路上说:“走得远的人,不怕黑,怕的是忘了为什么出发。”
他回到抽屉前,拉开最下层,取出一张泛黄的纸。那是河北试点第一天,那位办完低保的老太太写给他的感谢信复印件。背面有一行手写字:“您让我们活得有尊严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,转身回到作战板前,拿起记号笔,在最下方写下:
**行动代号:清源**
**启动条件:检测到异常数据注入或虚假灾情发布**
然后他拨通玫瑰电话:“告诉潜行,从现在起,二十四小时盯住那个‘国家治理协同中心’的负责人。我要知道他每一次出门、每一笔转账、每一个通话对象。”
玫瑰问:“需要动手抓人吗?”
“不。等他动,我们才能收网。”
电话挂掉后,秦天打开实时监控界面。屏幕上,五个城市的政务系统数据流平稳跳动。但在云南曲靖的节点上,一个隐藏接口正处于待激活状态。
他盯着那个闪烁的红点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就在这时,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提示:
【检测到非常规登录尝试,来源Ip:183.***.***.207,目标账户:应急调度主控台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