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徐倩双簧之计征服罗珂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徐倩迈着轻快而从容的步伐,踏入了高家湾农业的办公楼。她的出现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吸引了沿途所有人的目光。

男员工们,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,都忍不住或明或暗地投来视线,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,被她那高挑的身材、精致的妆容、得体又时尚的风衣长靴,以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自信与干练所吸引。

女员工们则多是好奇与打量,夹杂着些许羡慕,低声交头接耳,猜测着这位突然出现、气质出众的女人是什么来头。

徐倩对此似乎早已习惯,她目光平视前方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体微笑,既不过分热情,也不显得冷漠,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种职业的距离感。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,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,仿佛为她前进的道路打着节拍。她顺利地找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。

来到三楼罗珂办公室,徐倩停下脚步,抬手,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。

“请进。”里面传来罗珂清晰的声音。

徐倩推门而入。罗珂看到是徐倩,立马从办公桌后站起身,脸上带着真诚而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。

“徐倩!你们已经到了?怎么不打电话说一声,我好下去迎迎你。”罗珂快步走过来,自然地拉住了徐倩的手,上下打量着,“一路还顺利吧?”

徐倩任由罗珂拉着,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温暖和微微的力度,这让她心里放松了不少。罗珂的变化也很明显,比起几年前那位温婉的老师,眼前的她多了几分利落和干练,虽然笑容依旧温和,但眼神里透着商海历练后的沉稳。

“挺顺利的,罗老师,哦不,现在该叫罗总了。”徐倩笑着纠正自己的称呼,顺势回应罗珂的关心,“真的是太麻烦你们了,还专门派车去接。我本来想着自己开车过来方便些。”

“不麻烦,应该的。女孩子家开那么远的长途,我们不放心。”罗珂拉着徐倩在沙发上坐下,动作自然而亲切,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好友,而非几年未见的旧识。她给徐倩倒了茶水,“先喝口水,歇会儿。”

徐倩道了谢,端起水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喉咙,也让她更放松了些。她放下水杯,目光落在罗珂脸上,带着询问和等待的意味。她已经来了,姿态也摆出来了,接下来,就看罗珂和高伟这边,开出什么样的条件,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了。

罗珂也在徐倩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,也抿了一口,似乎借此在组织语言。短暂的沉默后,她抬起头,看着徐倩,眼神变得认真而坦诚。

“徐倩,咱们也认识好几年了,虽然中间联系少了,但这份缘分还在。上次在省城碰到,聊了聊,我和高伟回去后仔细想了想,都觉得特别希望你能来我们公司,帮帮我们。”罗珂的开场白很直接,带着恳切,“不过,我们也知道你在大平台待过,见识广,我们这小庙,怕你瞧不上,或者来了之后有什么顾虑,施展不开。所以今天请你来,一是想带你亲眼看看我们现在的情况,二是也想把我们公司现在真实存在的问题,毫不隐瞒地摆在你面前,咱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,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,以及如果合作,该怎么个做法。”

她顿了顿,观察着徐倩的表情,见对方听得认真,没有流露出不耐烦或轻慢,才继续道:“我是这么打算的,上午呢,我先带你到公司各个部门转转,看看我们的办公环境,让你有个直观的印象。然后中午简单吃个饭,下午我们可以去高家湾那边的生产基地看看。你看,这样安排行吗?”

徐倩听得很仔细,她能感受到罗珂话语里的真诚和急切,也听出那份背后的期盼。她放下水杯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坐姿端正,语气温和而坚定:“罗总,您太客气了。能有机会再去高家湾看看,我已经很高兴了。您和高总愿意考虑我,是我的荣幸。我这边完全没有问题,一切听您安排。”

她没有急于表露过多的兴趣或承诺,但“荣幸”这个词,以及配合的态度,已经表明了积极的意向。

罗珂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显然对徐倩的回答很满意。“那好,咱们就先转转!”

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,罗珂亲自充当向导,带着徐倩参观了公司的各个职能部门——财务部、行政部、销售部、品控部,还去新建的研发实验室门口看了看。一圈走下来,徐倩对公司当前的组织架构、运作模式、人员风貌有了一个初步的、感性的认识。她能感觉到,公司正在从最初的作坊式、家族式管理,向着规范化转型,但转型的阵痛和旧有习惯的惯性,依然随处可见。

重新回到罗珂办公室,两人再次在沙发上落座。这次,罗珂没有多寒暄,直接从办公桌上拿来一份打印好的文件,递给了徐倩。

“徐倩,这是我最近整理的,关于公司目前存在的一些主要问题,尤其是管理层面的。可能不够全面,但都是我们实际遇到的难点和痛点。你看看。”罗珂的语气很坦诚,甚至带着点“家丑外扬”的无奈。

徐倩接过文件,道了声谢,便低头仔细翻阅起来。文件不算很厚,但条理清晰,罗列了诸如“职责权限不清,存在推诿扯皮”、“绩效考核流于形式,激励效果不足”、“部分岗位人浮于事,效率低下”、“新老员工融合存在问题”、“制度执行打折扣,因人而异”等问题。其中,有几个问题被特别标注了出来。

徐倩看得很快,但看得很认真。几分钟后,她抬起头,将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,身体微微前倾,看着罗珂,一针见血地问:“罗总,我看您这里列了不少问题,但归根结底,核心的症结,恐怕还是在于‘人’,特别是……亲戚关系的问题吧?这是许多家族企业,或者说带有浓厚家族色彩的企业,在成长到一定阶段后,都会面临的典型困境。”

罗珂没想到徐倩看得如此之快,且如此精准地抓住了要害。她既感到一丝被看透的窘迫,又涌起一股“找对人了”的欣慰。她用力点了点头,坦诚道:“你说到点子上了,徐倩。不瞒你说,这确实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困扰。很多制度定得很好,但一到执行层面,遇到沾亲带故的,就硬不起来。批评不得,处罚更难,有时候连正常的工作安排都受到掣肘。高伟和我,为了这些事,没少头疼,也没少得罪人,但效果……总是不尽如人意。”

罗珂拿起茶壶,给徐倩的杯子里续上热水,也给自己倒了一杯,然后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所以我们特别希望能有一位像你这样,有经验、有方法、又有魄力的专业人士,来帮我们系统地梳理这些问题,建立起真正有效的规章制度,让公司走上标准化、制度化的正轨。说白了,就是需要一把‘快刀’,来斩断这些乱麻。”

徐倩端起茶杯,却没有立刻喝,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脸上露出了然又略带深意的笑容。“罗总,我明白您的意思,也感谢您和高总的信任。但是,”她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慎重起来,“做这件事,可不是简单的制定规章、推行制度。这本质上是一场‘管理变革’,甚至是一场‘内部革命’。”

她看着罗珂的眼睛,声音平稳但清晰:“我跟您交个底,在投资机构,我看过太多类似的企业案例。很多老板意识到亲戚管理的弊端后,都会想到从外部引进职业经理人,尤其是人力资源总监,希望借‘外来的和尚’念经,来打破僵局。但结果往往是,职业经理人轰轰烈烈地来了,制定了一系列看起来完美的方案,然后……在推行过程中,触动了既得利益者,遇到了来自家族内部的强大阻力。老板们呢,开始时信誓旦旦要支持改革,可真到了父母、叔伯、兄弟姐妹来说情、哭诉、甚至以亲情相要挟的时候,往往就心软了、动摇了,最后妥协了。于是,新制度不了了之,职业经理人成了众矢之的,要么灰头土脸地离开,要么被架空成了摆设。这种情况,我见得太多。”

罗珂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期待,慢慢变得凝重,最后化为一种深有同感的苦涩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低沉:“是,你说的这些,我虽然没亲眼见过那么多案例,但感同身受。我接手行政人事这一摊子时间不长,但也已经深深体会到这种无力感。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在泥潭里走路,使不上劲。”

“所以,”徐倩将茶杯轻轻放回茶几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,她身体更向前倾了一些,声音也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,“罗总,如果我来,想要破这个局,关键不在于制定了多完美的制度,而在于您和高总,是否真的有决心,并且愿意承受变革带来的‘阵痛’,自始至终,给我绝对的、无条件的支持。我的角色,是那把‘刀’,但握刀的手,和决定挥向哪里的决心,必须来自于你们,来自于企业的最高所有者。”

罗珂迎上徐倩的目光,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这个你放心,高伟和我已经达成共识了。不破不立,再这么下去,公司的发展就卡死了。我们既然请你来,就一定会全力支持你。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,尽管说。”

得到了这个明确的承诺,徐倩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些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她沉吟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在分享什么重要的秘密:“有了老板的决心,只是第一步。具体到操作层面,要打破这种盘根错节的亲缘网络,树立制度的权威,光靠宣讲和温柔劝说是不够的。有时候,需要一些……策略,甚至是一些看起来不那么‘温和’的手段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罗珂似乎捕捉到了什么。

徐倩微微颔首,几乎是用气声说道:“可以找一两个……典型。不一定是职位最高的,但最好是那种仗着是亲戚,不服管、破坏规矩比较明显,在亲戚圈里也有一定‘影响力’的。把他们作为突破口,严格按照新制度进行严肃处理,该处罚处罚,该调整岗位调整岗位,甚至……在必要的时候,可以作为‘典型’清退出公司。”

罗珂听得心头一跳。这确实是“猛药”。她不是没想过,但一直下不了决心,顾虑太多。

徐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继续说道:“当然,这么做风险很大,会引发强烈的反弹,甚至可能暂时影响公司的稳定。所以,动手之前,准备工作必须做足。证据要确凿,程序要公正,最好能抓住他们明确违反公司明文规定的把柄。而且,动手的时机、方式,都需要精心设计。有时候,甚至需要老板和我……唱一出‘双簧’。更有甚者,老板和被开除员工唱“双簧”。”

“双簧?”罗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眼神里有些疑惑,但隐隐又觉得似乎抓到了点什么关键。

“对,”徐倩点点头,声音依然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比如,由我来扮演那个严格执行制度、铁面无私的‘黑脸’,提出处理意见,承受来自家族内部的压力和指责。而高总,或者您,则在合适的时机出面,扮演顾全大局、但最终‘支持制度、维护公司利益’的‘红脸’,最终拍板决定。这样一来,制度的严肃性得到了彰显,而老板的‘人情’和‘无奈’,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家族内部的激烈情绪。当然,这只是其中一种思路,具体怎么操作,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。还有就是找亲戚杀鸡儆猴那种……”说最后这种方法的时候徐倩一嘴带过。

罗珂陷入了沉思。徐倩的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之前未曾深入思考过的一些路径。“双簧”……这个词让她有些触动。

“徐倩,”罗珂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你说得对,这件事确实需要策略,也需要我们坚定地站在你身后。具体的操作方法,我们可以慢慢商量。但至少现在,我心里有底了。我知道,请你来,不是请一个只会做表格、定考勤的hR,而是请一位能帮我们刮骨疗毒、理顺管理的‘医生’。”

徐倩听出了罗珂话语里的决心和信任,脸上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真正舒展、且带着几分锐气的笑容。“罗总,您能这么说,我就放心了。我也相信,只要目标一致,方法总比困难多。不过,这一切都还只是初步的想法。最终是否可行,如何落地,还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公司的具体情况,特别是……人的情况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罗珂看了看时间,站起身,“走吧,中午我们先去食堂吃饭。下午,我在给你接风。”

徐倩也优雅地起身,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。她这个时候,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箱子还在小张的车上。看来只有过会儿再说了。

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,准备前往食堂。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,在她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一场关于高家湾农业未来的变革风暴,或许就在这场看似平常的参观和坦诚的对话中,悄然孕育。而徐倩这位可能的“执刀人”,已经亮出了她的初步方案——一场需要老板默契配合的“双簧”。接下来的挑战,将是如何将这出“戏”,唱得既精彩,又有效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