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的午饭简单而实在,是标准的工作餐,但食材新鲜,味道不错。罗珂特意打了几个本地的特色菜,陪着徐倩在角落的小桌用了餐。席间,两人聊了些轻松的话题,关于省城的变化,关于徐倩这几年的工作经历,也聊了聊高家湾农业这些年的发展历程。氛围轻松融洽,仿佛真是许久不见的老友叙旧。
饭后,罗珂没叫小张,而是自己开车,载着徐倩前往高家湾村。从县城到村里,是平坦的乡村公路,两旁的田野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寂寥,偶尔能看到塑料大棚反射着白光。罗珂一边开车,一边向徐倩介绍着沿途经过的、属于高家湾农业的基地或合作农户的土地。徐倩听得很认真,不时提问,关于土地流转模式、种植品种轮换、与农户的利益联结机制等等,问题都很专业,显示出她对农业产业并非完全陌生。
车子驶入高家湾村,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。与几年前相比,村子变化不小。新修了水泥路,不少人家盖起了二层小楼,但村子的整体格局和那股淳朴的乡土气息还在。罗珂直接把车开到了生产基地。这里比县城的厂区规模更大,一排排整齐的温室大棚、现代化的养殖区、新扩建的加工车间,以及大片平整的田地,在冬日的阳光下井然有序地排列着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作物和牲畜混合的、特有的农业气息。
罗珂停好车,带着徐倩下车。早已接到通知的生产主管迎了上来,是个皮肤黝黑、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,姓李,是高家湾本村人,跟着高伟干了很多年,为人踏实肯干。罗珂简单介绍了一下徐倩,说是“公司的客人,来参观学习”,李主管热情地带着她们开始参观。
徐倩看得很仔细。从育苗大棚的温度湿度控制,到现代化养殖场的自动化喂养和环保处理系统,再到新建的、按照食品级标准设计的加工车间,她一边看,一边问,问题涉及技术细节、成本控制、品控标准、员工培训等方方面面。李主管虽然不善言辞,但业务熟练,回答得也实在。
一圈走下来,徐倩对高家湾农业的根基有了更直观、更深刻的认识。
参观接近尾声,徐倩看着远处村中依稀可见的农家院落,忽然提议道:“罗总,方便去您家里看看吗?就是高家湾这边的老宅。我挺想再看看的,上次来,印象还挺深。”
罗珂略感意外,但随即欣然同意:“好啊,就在村子那头,不远。不过现在没人住,可能有点冷清。”
“没关系,就是看看,找找当年的感觉。”徐倩微笑道。
两人告别李主管,罗珂开车,几分钟后就到了高家老宅。走进罗珂的家。徐倩仿佛找到了当年的感觉,“这里……变化不大。”徐倩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,“好像时间在这里走得很慢。”
罗珂看着徐倩的侧影,能感受到她情绪些微的波动,但没有打扰,只是静静地陪着她。她能理解,对于徐倩来说,这里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农家院落,也承载着她职业生涯早期的一段重要记忆,也是在这里她从陈红秘书变成了项目经理。
过了一会儿,徐倩收回思绪,转过身,对罗珂笑了笑:“不好意思,罗总,来到这里,我就想起来当时在这里奋斗的情景.”
两人搬了小板凳,坐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。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,驱散了屋内的清冷。她们没再谈工作,只是随意地聊着天,关于乡村的变化,关于生活的感悟,气氛宁静而舒缓。
与此同时,县城,高家湾农业公司。
司机小张,也就是张阳,中午在公司食堂草草吃了饭,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一件事——早上接徐倩时,她那精致的小拉杆箱,好像一直放在自己车的后备箱里,徐倩好像忘记拿了?
“这可咋整,快下班了我该走了,徐经理现在去高家湾了,总不能等到她回来我再给她送过去吧!”小张挠了挠头,心里有点不知所措,又有点莫名的……窃喜?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。
快下班前时候,办公楼里静悄悄的。小张像做贼一样,悄悄溜到地下停车场。公司的车大多停在上面露天车位,地下停车场比较空,光线也有些昏暗。他找到自己早上开的那辆黑色帕萨特,用遥控钥匙打开车门,却没立刻上车,而是鬼使神差地先绕到车后,打开了后备箱。
那个带着精致滚轮和拉杆的箱子,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小张的心脏突然砰砰地加速跳动起来,血液似乎都往头上涌。他左右张望了一下,停车场里空无一人,只有几盏惨白的LEd灯发出微弱的光。一种强烈的、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他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,只是觉得心跳得厉害,手心开始冒汗。
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,动作有些僵硬地,将那个不大的箱子从后备箱里提了出来。箱子很轻。他犹豫了一下,提着箱子,快速地来到了车子后排。他拉开后排车门,钻了进去,然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车门。
密闭的车厢内,光线更加昏暗,只有从贴了深色膜的车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狭小的空间里,似乎还残留着早上徐倩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好闻的香气。这香气让小张的呼吸更加急促,头脑有些发热。
他坐在后排座椅上,将那个银色箱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。箱子上有密码锁,但似乎没有锁上,只是搭扣扣着。小张颤抖着伸出手,手指冰凉,触碰到箱体冰凉的表面时,他几乎要缩回来,但最终还是用力,打开了搭扣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小张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。他缓缓掀开箱盖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几件折叠整齐的衣物。最上面,是一件质感很好的米白色羊绒衫。小张对女装不太懂,但能看出料子很好。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羊绒衫,下面露出叠放着的内衣。
是黑色的。一套。蕾丝花边,款式简洁而性感,静静地躺在那里,在昏暗的光线下,像某种无声的诱惑。
小张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感到口干舌燥。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,无法移开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快要碰到那柔软的布料时,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。他做贼似的再次看向车窗外,确认无人。
定了定神,他继续翻看。旁边有一个小巧的透明收纳袋,里面卷放着两双丝袜。一双是肉色的,很薄,近乎透明。另一双,则是黑色的,带着细腻的哑光质感,正是早上徐倩穿在腿上的那种。
看到这双黑色丝袜,小张的呼吸猛地一滞。早上惊鸿一瞥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——那交叠的、被黑色丝袜包裹的、线条完美的双腿……
鬼使神差地,他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,手就已经伸了过去,抖得厉害的手指,笨拙地拉开收纳袋的拉链,捏住了那卷黑色的丝袜。丝袜的质地冰凉顺滑,触感微妙。他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,又像捧着易碎的珍宝。
他飞快地将那卷丝袜从袋子里抽了出来,甚至来不及展开看一眼,就仿佛怕被人发现,又仿佛怕自己反悔似的,以最快的速度,将其塞进了自己夹克内侧的口袋里。丝袜冰凉柔滑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,贴在他的胸膛上,带来一阵奇异的颤栗。
做完这一切,他像虚脱一样,瘫坐在后座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他低头,看着敞开的行李箱。里面剩下的东西一览无余:一双用防尘袋装着的黑色高跟鞋,款式简洁优雅;一件叠好的浅灰色休闲外套;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化妆品,整齐地排列在一个专用的洗漱包里。
他就这样呆呆地坐了几分钟,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心脏狂跳的声音和胸膛上那冰凉的、丝滑的触感在提醒他刚才做了什么。
“我……我他妈在干什么?”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惊恐地响起。偷拿客人的私人物品,还是……丝袜?这简直太龌龊、太变态、太不可思议了!他张阳怎么能做出这种事?要是被人知道……
无边的后怕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。他想立刻把东西放回去,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是身体本能一种更强烈的冲动阻止了他放回去。那是心底升起的一种难以启齿的兴奋。
最终,他手忙脚乱地把箱子里的东西尽量按照原样整理好,扣上搭扣。然后,他深吸几口气,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和呼吸,擦掉额头的汗,提着箱子下了车。
他重新打开后备箱,将箱子放回去。然后,他靠在车身上,又点了一支烟,手指颤抖得几乎打不着火。狠狠吸了几口,尼古丁稍微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。他需要找个理由,把箱子还给徐倩,同时把自己那个可怕的秘密,深深地埋藏起来。
他拿出手机,找到徐倩的号码,犹豫再三,编辑了一条短信:“徐经理,您的行李箱忘在我车上了,您看是给您送到哪里?”
短信发出去,他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。很快,徐倩回复了:“哎呀,真的忘了!谢谢提醒,张师傅。麻烦你先帮我保管一下,我晚点回公司再拿。或者你方便的话,帮我放到罗总办公室也行,我跟罗总说一声。”
几乎是同时,罗珂的电话打了过来:“小张,徐经理的箱子是不是落你车上了?她刚想起来。你帮忙拿到我办公室来吧,放我桌子旁边就行,她晚上住酒店,走的时候再拿。”
“好、好的,罗总,我马上拿上去。”小张连忙应道,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。
挂了电话,他再次打开后备箱,提起那个现在让他感觉无比沉重的箱子,锁好车,向办公楼走去。每一步,都感觉口袋里的那团丝袜在发烫,在摩擦着他的皮肤,提醒着他刚才那疯狂而卑劣的行径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,也许只是压抑已久的一次失控,也许是今早那过于强烈的视觉和感官冲击留下的后遗症,也许是他内心深处某种不为人知的、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隐秘癖好……他不敢深想。
张阳哪里知道就是这双他偷拿的丝袜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烦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