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以为杀了一个贾玉振，就能扑灭抗战的火种？”贾玉振捶胸顿足，胸膛剧烈起伏，长衫的前襟被震得晃动，“我告诉你们——妄想！”
他猛地指向天空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像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：“杀死一个贾玉振，会有千千万万个贾玉振站出来！杀死一个爱国志士，会有千千万万个中国人站起来！”
“站起来！”贾玉振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更具穿透力，“像太行山的战士那样站起来！
像滇西的远征军那样站起来！
像南岸纱厂的女工那样站起来！
我们的血，不是白流的！
我们的命，要换一个独立富强的中国！”
台下瞬间沸腾了！“打倒日寇！”“千千万万贾玉振！”“抗战必胜！”的口号声如山呼海啸，直冲云霄。
学生们举着标语，跳着喊；工人们挥舞着工具，吼着应；连抱着孩子的主妇们，也放下孩子，跟着人群一起喊，声音嘶哑却坚定。
冯四爷脚步顿住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看得清楚，李四腰间的枪是上了膛的，那姿态绝不是护驾，是暗杀！
可此刻广场上群情激愤，贾玉振的演讲正到**，他要是此刻上去打断，说这“义士”是杀手，非得引发更大的混乱不可。
他只能耐着性子，站在台边，等着贾玉振演讲告一段落。
贾玉振喘了口气，声音稍缓，却依旧带着滚烫的情感：“这位不知名的兄弟，他用自己的性命，告诉我们一个道理——抗战不是一个人的事，不是一群人的事，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事！
是老人的拐杖，是孩子的啼哭，是女人的针线，是男人的刺刀，共同撑起的事！”
他弯腰，轻轻合上李四圆睁的眼睛，声音低沉而肃穆：“我不知道你的名字，但我知道，你是为了这片土地而死！
为了我们身后的爹娘、姐妹、孩子而死！你的血，会浇灌出胜利的花！
你的魂，会守护着我们走向光明！”
“我们会记住你！”贾玉振猛地直起身，再次举起手臂，“我们会带着你的意志，继续呐喊！继续战斗！
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！
直到把所有侵略者，都埋葬在这片他们妄图征服的土地上！”
冯四爷趁机往前挪了两步，刚要开口，贾玉振却突然又提高了声音，像是积蓄了更大的力量：“同胞们！让我们一起唱！唱《歌唱祖国》！用歌声告诉鬼子，告诉那些想堵住我们嘴的人——我们的声音，永远不会停！我们的斗志，永远不会灭！”
他起了个头，沙哑的声音带着悲愤，却异常坚定：“百战军旗迎风飘扬——”
台下三千多人齐声跟上，声音参差不齐，却异常响亮，像惊雷滚过大地：“胜利歌声多么响亮——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，从今走向独立富强！”
歌声里，有泪水，有怒火，有不甘，更有滚烫的希望。
冯四爷站在台边，看着贾玉振沉浸在演讲和歌声里，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民众，又看了看地上李四的尸体，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，只能等演讲结束再处理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，重新站回台侧，只是眼神更警惕了，死死盯着广场外围，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第二波袭击。
阁楼里的铃木雅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冷笑——一箭双雕，杀不了贾玉振，杀了他的“义士”，也能乱其心神。
她迅速抽出第二枚毒针，再次瞄准贾玉振暴露的侧腰，指尖刚要发力，就见一道寒光从人群中飞出！
是千代子！她瞅准毒针轨迹，反手甩出藏在袖中的飞石，“啪”的一声，精准击中毒针尾部。
毒针偏了方向，擦着贾玉振的衣角飞过，钉在木台的柱子上，幽蓝的毒液渗进木头，留下一小片发黑的痕迹。
“抓住她！”冯四爷怒吼着冲向对面阁楼。
他早已锁定了阁楼的位置，只是被演讲和混乱绊住了手脚。
此刻见第二枚毒针飞出，当即带人破门而入。
阁楼里，铃木雅子刚想换暗器，就被冲进来的守卫按在地上，双手反剪，嘴里被塞进布条，眼神凶狠如狼，却再也动弹不得。
广场上，歌声还在继续，“越过高山，越过平原，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——”贾玉振站在台中央，闭着眼睛，沉浸在歌声里，脸上满是悲愤与激昂。
冯四爷让人押着铃木，快步走回广场。他走到台边，趁着歌声的间隙，一把拉住贾玉振的衣袖，压低声音急促道：“玉振！不对劲！这不是义士，是杀手！是周特派员的人！”
贾玉振睁开眼，脸上的悲愤瞬间僵住，错愕地看着冯四爷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冯四爷指了指李四的尸体：“他腰间有枪，上了膛，是冲你来的！刚巧撞上了毒针！”
就在这时，负责清理现场的守卫从李四怀中搜出了那把上膛的勃朗宁手枪，还有一枚刻着“周”字的梅花令牌——那是周特派员心腹的专属信物。
守卫把枪和令牌递到贾玉振面前，枪身还带着李四的体温，令牌上的梅花纹清晰可见。
贾玉振看着那把枪，又看了看地上李四的尸体，脸上的悲愤、激昂、肃穆，瞬间凝固，随即化作一种哭笑不得的愤怒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台下的歌声和口号声淹没。
台下的民众也看到了那把枪，议论声渐渐响起：“怎么回事？义士怎么带枪？”“那令牌……好像是周特派员府上的！”“难道……这不是义士？”
贾玉振深吸一口气，举起手里的枪和令牌，对着铁皮喇叭高声道：“同胞们！这不是义士，是刺客！是周特派员勾结日寇，妄图暗杀我的杀手！”
广场上的歌声戛然而止，所有人都愣住了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。
刚才的悲愤瞬间变成了对周特派员的怒骂，“打倒汉奸周特派员！”“严惩内奸！”的口号声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猛烈，震得台边的马灯都在摇晃。
贾玉振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，又看了看被押过来的铃木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想杀我的人，终究会被自己的阴谋反噬！
鬼子的毒针挡得住，内奸的暗箭也挡得住！
只要我们团结一心，就没有打不倒的敌人，没有迈不过的难关！”
而此刻的周特派员府邸，管家正慌慌张张跑进来，递上一封密信。
周特派员拆开一看，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：“计划败露，李四替贾玉振挡死，身份暴露。”
“噗——”周特派员一口老血喷在信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猛地踹翻桌椅，茶杯摔在地上碎裂，嘶吼道：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偷鸡不成蚀把米！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敲门声，管家战战兢兢道：“老爷，李四的家属……带着人闹上门了，要您给个说法！”
周特派员捂着胸口，眼前发黑，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喉咙里，吐不出咽不下——这哑巴亏，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。
广场上，口号声还在继续，“抗战必胜！”“严惩汉奸！”的声音直冲云霄。
贾玉振站在台上，望着台下群情激昂的民众，又看了看地上李四的尸体，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这场荒诞的乌龙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扇在了周特派员的脸上，也扇在了所有妄图破坏抗战的人脸上。
他举起铁皮喇叭，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历经波折后的坚定：“同胞们！不管是日寇的明枪，还是内奸的暗箭，都挡不住我们抗战的决心！
挡不住我们追求独立富强的脚步！让我们继续唱！唱出我们的血性！唱出我们的决心！”
《歌唱祖国》的歌声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响亮，更坚定，穿透夜色，像一把利剑，试图刺破这沉重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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