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灵芝以断腕之火,当场祭出“焚识炉”虚影,炉盖半阖,正欲将小珠投入,却听小珠里传出细细女童声,带着软糯哭腔:
“……别烧我,我只想吃一口,一口就好…… ”
声线竟与胖丫有七分相似。
通灵芝火晶瞳一缩,指间微顿。
就是这一瞬,墨绿小珠“噗”地炸成三缕黑烟,分别钻入地下、竹影、夜风,再不可追。
小精灵扑通跪地,风丹失而复得,却只剩三分之一,蓝火飘摇如残灯。
它抬头,苦笑:“通灵芝,你就不能专心一点,不要那么大意。”
通灵芝握拳,火髓自指缝滴落,灼穿泥土,声音低哑:
“七日之内,黑种会再找宿体。下一次,它不会再装哭。”
它抬眼,望向青箩镇方向,那里灯火初上,胖丫的木屋炊烟正细,却无人知,一场更暗的饥饿已随风潜入。
通灵芝解下赤金手套,抛向空中,手套自燃成一只火鹤,振翅巡夜。
而它自踏竹影,步步生焰,向人间行去。
小精灵抹去唇角黑血,踉跄跟上,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:
“这一回,俺把风丹当饵,钓它出来。”
“要么它吃饱,要么俺吃饱,总有一个,得把命留下。”
两道背影,一火一蓝,沉入竹林深暗,像两枚钉进黑夜的钉。
而在更远的竹根下,一点绿芒悄然亮起,轻轻眨了眨眼。
又过三日,山外三百里竹林。
新笋拔节,夜露如泪。
竹根深处, 那缕幽绿烟丝钻出,裹着一枚微尘大小的黑种。
黑种表面,饕餮古纹已自行修复,只剩一道极细的钴蓝裂痕,那是风针留下的旧伤,如今成了它最锋利的牙。
烟丝绕竹三匝,选中一株最嫩的紫竹笋。
笋尖刚露,尚未触月,便被黑种“噗”地钉入。
顷刻,笋壳崩裂,却不见笋肉,只探出一只湿漉漉的小兽爪,指节乌黑,爪甲却莹白如玉。
第二只爪子伸出时,竹林温度骤降,露水凝成黑霜。
第三只,整株紫竹“哗”地倒伏,化作一张竹灰薄毯。
毯上蜷着一头幼兽,双首并颈,左颅紧闭,右颅独眼幽绿,额心竖瞳尚未睁开,只一道细缝,却透出战栗的凶光。
幼兽抖抖绒毛,那毛色初看墨黑,细看却是无数细小古符流动,像把黑夜披在身上。
它鼻尖轻耸,嗅到三百里外断崖残存的赤金火味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咕咚”,像馋童闻见糖果。
随后,它翻身而起,尾却非尾,而是一截紫竹枝,节节中空,风灌其中,发出幽咽笛声。
笛声所过,竹叶由翠转灰,簌簌而落。落地即化黑雪,雪上生出一串小小脚印,直指山外人间村落。
夜晚的村落寂静无声,如水的月光,洒在一间简陋的木屋上。
木屋的窗纸透出一盏微弱的灯光,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。屋内,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正躺在竹床上。
额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,那是几天前她在山林中受的伤。她叫胖丫,一出生就失了双亲,只有年迈的外婆在照顾她。
此刻,她在梦中似乎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,像是远处的风声,又像是某种呼唤。她的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在梦中也在努力分辨这声音的来源。
“丫丫,醒醒。”外婆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她缓缓睁开眼睛,眼前一片朦胧。
她揉了揉眼睛,看到外婆正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。
“外婆,我是不是又做梦了?”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稚嫩和疲惫。
外婆轻轻叹了口气,将汤药递到胖丫嘴边:“孩子,你已经睡了好久了。这药喝下去,说不定就能好起来。”
她接过汤药,皱着眉头喝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。
外婆看着她,眼中满是心疼:“乖孩子,喝完就好啦。”
就在她喝药的时候,木屋外的夜色中,一丝细微的动静悄然传来。
那是双头小兽的幼崽,它在断崖的战斗中被兽核的残念附身,竟然奇迹般地重生了。它顺着赤金火味的牵引,一路尾随而来,最终来到了这木屋附近。
小兽的身躯还很小,只有巴掌大小,但它的眼睛却闪烁着不寻常的光芒。
它小心翼翼地在木屋四周嗅着,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。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,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胖丫喝完药,靠在外婆的怀里,渐渐又进入了梦乡。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,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。
外婆看着她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低声说道:“丫丫,外婆会一直陪着你,别怕。”
与此同时,小兽已经来到了木屋的窗外。它能感受到一股温暖而柔和的气息,这就是人类的气息。
小兽的右颅微微眯起,它透过窗纸的缝隙,看到了屋内的胖丫和外婆。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似乎在犹豫着什么。
这一刻,它似乎感受到了胖丫身上的纯真与善良,这与它体内残存的凶悍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小兽在木屋外徘徊了许久,最终选择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藏身。
它知道,自己现在的力量还很弱小,需要时间来恢复和成长。而这个小女孩,或许能成为它重生的关键。
它的右颅中,那枚幽绿的兽核碎片仍在微微跳动,仿佛在等待着某个契机,重新唤醒它的力量。
与此同时,胖丫在外婆的轻拍下渐渐入睡。
她的梦中,出现了一片神秘的竹林,竹林中有一只小小的黑影,它的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,仿佛在向她诉说着什么。
胖丫微微一笑,伸出手去,却在触碰到黑影的瞬间,被外婆的呼唤声惊醒。
“丫丫,怎么了?”外婆关切地问道。
胖丫揉了揉眼睛,轻声说道:“外婆,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,梦里有一只小黑猫,它的眼睛好漂亮。”
外婆露出慈祥的笑容,轻声说道:“那是山林里的小精灵,它们有时候会来找小孩子玩呢。快睡吧,你很快就会好起来。”
胖丫点了点头,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而木屋外隐秘的一处小角落里,小兽的右颅微微睁开,它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,仿佛在回应着胖丫的梦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