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权臣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:
“是啊阁下,您就别操心了!”
“我们都是为了您好啊!”
“领地的事,交给我们就行了!”
祁遥听着这些话,面无表情,只是搭在扶椅上的手指,极其轻微敲击着。
笃、笃、笃。
像在数着什么。
“诸位,”祁遥仿佛耗尽了力气,声音更虚弱了,“你们说得…很有道理。”
权臣们眼睛瞬间亮了,几乎按捺不住狂喜。
成功了!
竟然这么容易!
只要祁遥同意交出军权,他们就能重新掌控瓦伦西亚!
巴克公爵迫不及待地上前,伸出手:“那就请阁下把军权信物交给我吧!”
祁遥看着巴克公爵,缓缓抬起自己苍白消瘦的手,艰难地从怀中摸索好一会,才掏出枚戒指。
金色的戒身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雄狮徽记。
这是瓦伦西亚最高权力的象征——领主军戒。
权臣们呼吸全都急促起来,目光死死黏在那枚戒指上。
巴克公爵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,手又往前伸了伸。
祁遥颤抖着抬手,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戒指递到巴克公爵的方向。
就在巴克公爵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戒指的刹那,祁遥身体猛地一晃,剧烈咳嗽起来,眼看着就要从椅子上滑落。
“阁下!”
祁遇心急如焚冲了过来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祁遥。
祁遥倒在祁遇怀里,脸色更加惨白,气息微弱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权臣们冷眼旁观,非但没有丝毫同情,反而脸上得意之色更浓。
看来祁遥这个病秧子是真的油尽灯枯了。
巴克公爵趁机从祁遥无力的手中抢走了那枚戒指。
“多谢阁下的配合。”巴克公爵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,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狞笑,“从今天起,您就好好歇着吧,瓦伦西亚有我们呢!”
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着兴奋的低笑,充满了贪婪嘲讽和胜券在握的得意。
祁遇紧紧抱着祁遥,垂下头,掩盖住几乎要吃人的表情。
但他没动。
因为靠在他怀里的哥哥极其轻微地在他手臂按了一下。
一切尽在掌握。
祁遇深吸一口气,再抬头时,脸上只剩下焦急和沉痛。
他不再看那些权臣一眼,打横抱起轻飘飘的祁遥,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令人作呕的大厅。
身后,权臣们的笑声更加张扬,已经开始商讨起如何彻底瓜分权力,仿佛瓦伦西亚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。
寝宫
祁遇把祁遥放在床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虽然是做戏,但我真有点不舒服。”祁遥靠在枕上,揉了揉额角。
“对不起,让您受委屈了。”
祁遇单膝跪在床边,仰头看着祁遥,眼中满是心疼和自责,恨不得那些罪都由自己来受。
都怪他太没用了,能做的只有杀一点点人。
“没事。”祁遥摆摆手,“都在计划……戒指是假的,对吧?”
“是。”祁遇点头,随即从自己贴身内袋里取出枚一模一样的戒指,递给祁遥,“真的在这里,昨夜您安睡后,属下已将它调换。”
祁遥看着祁遇手上的戒指,唇角勾起浅浅淡淡的弧度。
“很好。”他低声开口,“他们以为他们赢了,那接下来我们就等着这些跳梁小丑更嚣张、贪婪,更迫不及待的策划如何彻底除掉我这个碍事的废物。”
“哥哥…”祁遇心猛的一提,上辈子的一切还历历在目。
“不用担心。”祁遥看向祁遇,冰蓝色的眼睛很平静,“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。”
祁遇看着祁遥那藏于眼底的暗流,心头豁然舒展开来。
他的哥哥从来都不是什么被动承受、软弱可欺的小兔子。
真好。
“是。”祁遇重重应下,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光,“属下会配合您!”
“好。”祁遥重新闭上眼睛,“现在,暂且休息。他们会很快行动的,我们要养足精神,迎接接下来的好戏。”
巴克庄园
巴克公爵高举着戒指,满脸红光:“诸位!看到了吗!军权已经到手了!那病鬼连挣扎一下都不敢!”
“接下来呢?”彼得公爵追问,狭长的眼中满是贪婪。
“接下来?”巴克公爵狠辣一笑,“我们不能让他活着,一个活着的前领主,太麻烦了,所以…我们要杀了他!”
其他权臣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怎么杀?”彼得公爵问。
“下毒。”巴克公爵压低了声音,却掩不住其中的阴冷,“其他五大领主那我已经打好了关系,届时随便从我们家族中挑一个人扶持上去就好了。”
之前他们不敢篡位,是因为六大领主为防止下面的人真灭了他们,互相之间便达成了合约,若是下面有封臣篡位,其他五大领主联合镇压。
只是现在……祁遥颁布的一些制度可是让那五大领主感到不安了。
彼得公爵眸光微闪:“那该扶持谁家的上位?不会就是你们家族的吧?”
其他人闻言纷纷看向巴克公爵。
众人开始商议起胜利后的权力分配,谁来掌军,谁来管钱,谁来控制要职。
争吵、妥协、再争吵。
仿佛瓦伦西亚已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,任其宰割。
甚至为了一些尚未到手的利益,争得面红耳赤,大打出手。
没有人注意到,大厅角落一个低眉顺眼的仆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