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遇看完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是深深的敬佩,他上辈子都没收集过这么清晰,因为他直接把人砍了。
果然,哥哥果然不愧为领主。
……若是上辈子给哥哥一副好身体,那还有这些蛀虫何事!
“哥哥,这三年你……”
“一直在收集。”祁遥淡淡地说,“他们每做一件,我就记一笔,今天该算账了。”
祁遥把羊皮纸卷起来,示意祁遇放回去。
“哪怕都闹翻成这样了,明天他们还是会来探望我,届时我会假装要立遗嘱,把他们都叫过来。等人到齐了,我就让他们看看这份遗嘱,合不合他们的心意。”
祁遇嘴角勾起了一个带着浓烈恶意的笑:“领主大人亲立,他们怎敢不满意?”
若是不满意,他就替他们满意。
第二日天刚亮,消息就炸开了。
祁遥醒了,说是回光返照,要立遗嘱,召集所有政务大臣进宫。
巴克公爵听到消息,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:“快!准备马车!”
彼得公爵收到信就往外冲,衣带都没系好,但冲到一半,他又有些犹豫。
拿到遗嘱名正言顺固然好,可祁遥真这么大度?
毕竟毒是他们下的。
还有其他几家,一个不少,全都往城堡赶,脚步又急又乱,眼中满是兴奋的光。
遗嘱啊!肯定是要分配权力了!搁谁谁不激动?
他们竟出奇的没一人怀疑其中有诈,又或者是嚣张多年,根本不怕有诈。
寝宫里却是另外一副光景。
祁遥躺在床上,面色青白,淡如水的唇上还凝着一点暗红血迹。
祁遇在旁边的小床上,浑身绷带,气息奄奄。
老管家垂手立在床边,眼圈红红的。
权臣们走进来,看到这一幕,眼睛都亮了。
好!
真的快死了!
“阁下……”巴克公爵抢先一步凑到床边,挤出个关切的表情,“您还好吗?”
其实他还挺意外祁遥能挺到现在,那卖他药的人可是说当场暴毙的!
不过他也挺佩服祁遥,被他们整成这样,还能没事人一样召他们过来。
哼!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!
祁遥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,气若游丝:“彼得公爵……都、都来了……”
“是啊,我们都来看您了。”彼得公爵凑过来,眼神却在打量祁遥的状态,“阁下一定要撑住啊。”
这话落到旁边的祁遇耳朵里,完全是**裸的挑衅。
到时他也会让彼得公爵好好撑住的。
“撑不住了…”祁遥勉强扯了扯唇,“时间…不多了…所以要……立遗嘱……”
屋里的呼吸声顿时重了。
来了!
“阁下想怎么安排?”巴克公爵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。
“我已经…拟好了……”祁遥喘了口气,颤颤巍巍抬起手,“上面写明了…各家的封赏…管家…拿出来……”
老管家红着眼拿出那卷羊皮纸。
彼得公爵的眼睛死死盯着羊皮纸,手都有点抖。
遗嘱!
权力!
全都要到手了!
“让我来看看……”巴克公爵伸手就要去抢。
老管家慢慢递了过去。
巴克公爵迫不及待地打开,目光急急扫过去,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凝固,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嘴唇也跟着哆嗦了两下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“怎么了?”彼得公爵心急难耐,凑过去看,也跟着僵住了。
上面哪里是什么遗嘱?
一行一行,密密麻麻,全是罪证!
“这怎么可能?!”彼得公爵的声音都在抖,“你、你怎么……”
话未说完,祁遥便坐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稳,干脆利落,哪还有半点要断气的样子。
脸虽然还是白的,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得骇人,带着锐利寒风,缓缓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各位。”
祁遥的声音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。
“惊喜吗?”
羊皮纸从巴克公爵手中滑落,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嘎嘎作响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你……你没中毒?”
巴克公爵终于挤出声音,每个音都在抖。
祁遥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看着温和,眼里却没温度。
“巴克公爵,您觉得呢?”
祁遥慢条斯理地掀开了被子,好整以暇的注视着他。
彼得公爵反应过来,脸色煞白:“你根本没喝那杯酒?!”
“喝了啊。”祁遥歪了歪头,戏谑笑道,“只是没咽下去而已,你们以为我会真的喝下一杯来路不明的酒?”
巴克公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:“可你明明咳血了!我们都看见了!”
“哦,那个啊。”
祁遥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。
“这是从东方商人那里买来的药丸,含在嘴里遇到唾液就会化开,看起来像血一样,很逼真对吧?说起来,还和你是同一个商人呢。”
巴克公爵踉跄着退了一步。
彼得公爵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其他人更不用说了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空气都凝固了。
祁遥把药瓶放回去,看向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祁遇:“阿遇,还要装到什么时候?”
祁遇低低笑出声,手臂一撑就坐起来,慢条斯理的甩开绷带。
一圈,两圈,沾满“血”的绷带被扔在地上,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。
“抱歉哥哥。”
祁遇扭了扭脖子,翻身下床,高大的个子瞬间在室内投下一片阴影。
“躺太久有点僵。”
众人看着这一幕,集体往后退了退,甚至因为太过慌乱撞到了一起。
昨日祁遇杀人的疯劲,他们可没忘记。
“你们的伤……都是假的?”巴克公爵嘶吼出声。
“不然呢?”
祁遇从被子里翻出一把长剑,大步跨到祁遥身边,俨然一副忠心护主骑士模样。
“哥哥说了,要演就演全套,所以我们就演了,只是没想到你们实在太蠢太蠢太蠢,镇上的小孩都比你们脑子转得灵活。”
祁遇是真的觉得从头到尾这场局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过家家的玩笑。
上辈子他就发现这些人蠢了,但没想到还能突破他所想象的下限。
巴克家主指着地上的羊皮纸:“那这个……”
“哦,这个啊。”
祁遥瞟了一眼地上的羊皮纸,仰靠在床背,轻飘飘道:“这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