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七十二小时的连续作战，北江银行挤兑危机终于平稳落地。

在省委省政府统筹下，人民银行紧急调拨150亿元流动性支持，国资委协调省属企业存入80亿元稳定存款，王德标厅长亲自坐镇指挥安保力量维持各网点秩序。

至昨日营业结束时，全行存款余额较危机前仅微降2.3%，所有兑付需求均得到满足。

今天清晨，市民在网点外排起的已不是挤兑长龙，而是等待购买新一期国债的队我伍。

北江银行在发布会上宣布：最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，不良率控制在警戒线以下，对实体企业的信贷支持力度不减反增。

这场风波，最终以金融机构的韧性告终。

林万骁随即投入了更紧张的战斗中。

西明市委会议室。

林万骁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首位，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，市长魏永建、市委副书记王志军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丁强，还有几位分管副市长。每个人面前都摊开着一份标着“绝密”字样的简报。

“情况都清楚了。”林万骁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会议室更加寂静，“‘暗河’组织在境内的资金通道今天凌晨被全面切断。与此同时，公安部协调缅甸、老挝、泰国三国执法部门，同步捣毁该组织在东南亚的七个重要据点。”

丁强补充道：“据国际刑警组织通报，共抓获‘暗河’骨干成员四十二人，其中包括三名核心财务负责人。缴获的账本显示，过去三年该组织通过西明市洗钱的金额超过八十亿元人民币。”

市长魏永建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八十亿？这...这怎么可能？”

“利用边贸、跨境投资、地下钱庄，还有我们某些监管漏洞。”林万骁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“这个组织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得多。他们不仅在贩毒、走私，还在渗透我们的金融体系。”

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。窗外，西明市的夜晚灯火璀璨，这座边境省会城市正处在快速发展的轨道上，谁也想不到暗处竟藏着如此巨大的毒瘤。

林万骁的秘书云超轻轻推门进来，将一份刚收到的文件放在他面前。林万骁扫了一眼，脸色微沉。

“刚刚接到省厅通报，”他抬起头，“王德标厅长转来的情报显示，‘暗河’头目‘蝰蛇’已经下达报复指令。原话是：‘如果太阳不再为我们照耀，就让火焰照亮所有人的夜晚’。”

“这是恐吓！”政法委书记丁强愤然道。

“不，这是宣战。”林万骁纠正他，“对一个国际犯罪组织来说，资金就是血液。我们切断了他们的血液供应，他们要么慢慢死亡，要么进行疯狂反扑。显然，‘蝰蛇’选择了后者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上的西明市地图前。这张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重点区域，国际会展中心、火车站、长途汽车站、大型商场、学校、医院。

“丁书记，你们判断他们会采取什么方式报复？”

丁强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了几处：“根据‘暗河’在其他国家的行为模式，最可能的是制造大规模公共安全事件。汽车炸弹、商场纵火、学校威胁...他们擅长制造恐慌。”

“时间呢？”

“不确定。但按照犯罪心理学，报复行动一般会紧随打击行动之后，以显示组织仍有能力反击。我认为，”丁强顿了顿，“就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。”
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。

林万骁回到座位，目光坚毅：“好。那就让他们来，看看在西明这片土地上，到底谁说了算。”

他迅速部署：“第一，启动全市反恐一级响应，成立‘565’专项指挥部，我任总指挥，周市长、陈书记任副总指挥；第二，公安、武警立即加强重点场所安保，特别是明天开幕的东南亚商品交易会；第三，国安部门启动所有情报渠道，密切监控可疑人员和资金流动；第四，宣传部门做好舆情管控准备，既要公开透明，又不能引发恐慌。”

命令一条条下达，会议室里的气氛由凝重转为紧张有序。这些久经考验的干部们都知道，考验西明市应急能力的时刻到了。

会议进行到一半，云超再次进入，低声在林万骁耳边说了几句。林万骁点点头，对众人说：“王厅长正在赶来，十分钟后到。我们先休息一下。”

三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大院。省公安厅长王德标从中间一辆车下来，这位从警三十五年的老公安步伐沉稳，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
林万骁在小会议室单独接待了他。

“林书记，情况比简报上说的还要严重。”王德标开门见山，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照片，“这是我们在边境截获的，‘暗河’组织最新的武器走私清单。不仅有常规枪支，还有军用炸药和制毒原料。”

林万骁接过照片，瞳孔微缩：“他们想在西明市制造爆炸？”

“不止。”王德标压低声音，“贾书记和庄省长让我转告您，国安部门获得的情报显示，‘蝰蛇’本人可能已经潜入境内。这个疯子曾经在墨西哥为了报复，炸毁过整栋警察大楼。”

林万骁走到窗前，望着这座他治理了五年的城市。西明市地处边境，民族众多，情况复杂，但也因此蕴藏着巨大的发展潜力。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里的和平与繁荣。

“王厅长，省里有什么指示？”

“贾书记和庄省长的意见很明确：坚决打击，绝不妥协，但首要任务是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。”王德标说，“省里已经协调武警机动支队、特警总队待命，随时可以支援西明。但贾书记特别强调，您是这次打击行动的主要决策者之一，很可能成为‘暗河’的首要目标。”

林万骁转身，摆了摆手：“我个人的安全不是重点。西明市有八百万市民，明天开幕的交易会有十几个国家的代表团参加，这些才是我们需要保护的。”

“我们已经做了部署。”王德标又取出一份文件，“这是全省联动的应急预案，武警、边防、海关、出入境管理部门全部进入战备状态。但是林书记...”

他欲言又止。

“有什么话直说。”

“边境线太长。”王德标走到地图前，“西明市有三百多公里的边境线，虽然大部分是深山密林，但‘暗河’经营多年，对地形了如指掌。如果他们从边境渗透进来，我们很难完全防范。”

林万骁凝视着地图上的边境线，那条蜿蜒的曲线既是联通东南亚的桥梁，也可能成为危险渗透的通道。他沉思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说‘蝰蛇’可能已经入境？”

“国安的情报显示，有高度相似人员在三天前从瑞丽口岸入境，使用的是伪造的马来西亚护照。”

“如果我是‘蝰蛇’，”林万骁缓缓说道，“在组织遭受重创后，我不会满足于制造几起爆炸事件。那样最多引发一时恐慌，却无法真正挽回败局。”

王德标眼睛一亮：“您的意思是？”

“他会想要更大的‘战果’。”林万骁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“交易会明天开幕，十几个国家的政要和商人参加，媒体云集。如果在这个场合制造事件，影响力将呈几何级数放大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
就在这时，林万骁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。他接起电话，神情越来越严肃。

挂断后，他对王德标说：“庄省长电话。省里决定成立‘565’专项指挥部，由我担任一线总指挥，你任副指挥，全权负责云西的反恐工作。省里将调动一切必要资源支持我们。”

“是！”王德标立正答道。

“还有，”林万骁顿了顿，“庄省长提醒，根据情报，‘暗河’在中国境内可能还有一些特殊关系网。要我们...注意内部安全。”

王德标眉头紧锁：“您怀疑我们内部有问题？”

“不是怀疑，是警惕。”林万骁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一份名单，“这是能接触到交易会核心安保方案的人员名单。从现在起，这些人全部纳入监控范围。不是不信任同志，而是不能让任何漏洞存在。”

王德标接过名单，看到上面有几个熟悉的名字，心中一沉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。特殊时期，特殊措施。”

深夜十一点，西明市国际会展中心依然灯火通明。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展工作，明天上午九点，东南亚商品交易会将在这里隆重开幕。来自东盟十国的政要、企业家、媒体记者共计两千余人将出席开幕式。

会展中心三楼的安保指挥室里，市公安局副局长张海涛正带着团队进行最后一轮安全检查。大屏幕上，三百多个监控画面无死角覆盖着会展中心的每一个角落。

“张局，安检设备全部调试完毕，明天六点起，所有人员进入必须经过三道安检。”一名年轻警官报告。

“警犬队呢？”

“已经就位，今晚将对整个展馆进行地毯式排查。”

张海涛点点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他知道，这次交易会不仅是一场经贸盛会，更是一次政治考验。西明市作为主办城市，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
手机震动，他看了一眼，是条加密信息：“加强地下停车场监控，重点检查通风管道。”

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，但张海涛知道是谁，这是市委书记林万骁的秘书云超发来的。这意味着，市委书记本人正在密切关注这里的安保情况。

张海涛立即下令：“小李，带人检查所有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管道，特别是那些直径超过五十厘米的。用内窥镜，一点一点查。”

“是！”

与此同时，西明市郊一处废弃的工厂里，几个人影在黑暗中聚集。

“都清楚任务了吗？”说话的人声音低沉，带着浓重的边境口音。

“清楚了。但老大，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？这里是中国，不是金三角...”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有些犹豫。

“正因如此，才更有意义。”那个低沉的声音冷笑，“‘蝰蛇’说了，要让全世界看看，得罪‘暗河’的下场。明天交易会开幕式，十点整，主席台上的贵宾区。要让所有摄像头都拍到那一幕。”

“可是安保那么严，我们怎么把东西带进去？”

“有人会帮我们。”低沉的声音说，“别忘了，‘暗河’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。我们有钱，有关系，有别人想象不到的渠道。”

另一人插话：“如果失败了呢？”

“那就执行b计划。”低沉声音变得阴冷，“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场，三号通风口，已经放了备用装置。如果主计划失败，十点零五分，遥控引爆。”

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那会死很多普通人...”

“‘蝰蛇’说了，在这条路上，没有普通人，只有敌人和工具。”低沉声音打断他，“做好你们的事，钱已经打到你们家人的账户上。事成之后，还有双倍。”

黑暗中，几点猩红的烟头明灭不定，映照出几张挣扎而又贪婪的脸。

凌晨一点，西明市委大楼。

林万骁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，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，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。

云超轻轻推门进来：“书记，您该休息了。明天还有开幕式。”

“睡不着啊。”林万骁转过身。

“五年了。”林万骁走回办公桌前，“这五年，西明市Gdp增长了百分之六十二，贫困人口减少了八十五万，边境贸易额翻了一番。我们修了路，建了学校，引进了产业...这座城市正在变好，对吗？”

“是的书记，大家都看在眼里。”

“那就更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它。”林万骁的眼神变得锐利，“不管‘暗河’有多猖狂，不管‘蝰蛇’有多疯狂，西明市，必须平安。”

桌上的保密电话再次响起。林万骁接起，听了几句，脸色骤变。

“确定吗？好，立即控制起来，我马上到指挥中心。”

挂断电话，他对云超说：“通知王厅长、丁局长，立即到指挥中心。我们的人刚刚截获一段加密通讯，明天交易会开幕式，‘暗河’有具体行动方案。”

“是！”

凌晨一点四十七分，西明市反恐指挥中心灯火通明。大屏幕上，刚刚破译的通讯内容让所有人脊背发凉：

“十点整，主席台，贵宾区。如受阻，十点零五分，地下停车场，通风系统。”

“他们要在开幕式上制造袭击！”王德标一拳砸在控制台上，“疯子！全都是疯子！”

林万骁却异常冷静：“现在发火没用。丁局长，立即排查所有能接触到主席台区域的人员；王厅长，调动排爆分队，对会展中心进行全面排查，特别是地下停车场通风系统；云超，通知交易会组委会，调整明天开幕式流程，但不要说明原因。”

命令迅速下达，指挥中心里一片忙碌。

丁强接完一个电话后，脸色难看地走过来：“林书记，排查发现，会展中心安保部副主任刘建军三天前账户里突然多了五十万汇款，汇款方是境外一家空壳公司。而且，他负责的区域正好包括地下停车场。”

“人在哪里？”

“已经控制，正在审讯。”

“加大审讯力度，但要注意方式方法。”林万骁说，“同时，排查他的所有社会关系，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
王德标走过来：“林书记，排爆分队已经出发，但我担心时间不够。现在是凌晨两点，距离开幕式只有七个小时。会展中心面积太大，通风管道系统复杂，全面排查至少需要十个小时。”

林万骁看着大屏幕上会展中心的三维结构图，沉思良久，忽然问：“如果我们是‘暗河’，会把爆炸物放在最容易排查的地方，还是最不容易排查的地方？”

“当然是...”王德标话说到一半，停住了，“等等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
“声东击西。”林万骁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，“通风系统太明显，他们应该能想到我们会排查。那么真正的威胁可能在其他地方。”

“可是通讯里明确提到了通风系统...”

“可能就是为了让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那里。”林万骁眼中闪过一道光，“云超，调出会展中心的所有设计图纸，特别是最近一年内的装修和改造记录。”

凌晨三点二十分，一个令人震惊的发现摆在了指挥中心众人面前。

三个月前，会展中心进行过一次消防系统升级，更换了所有的灭火器和喷淋装置。施工方是一家名为“安防科技”的公司，注册地在边境口岸城市瑞丽。

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，经查，与“暗河”组织有资金往来。

“灭火器...”王德标喃喃道，“他们可以把爆炸物做成灭火器的样子，放在显眼位置，反而不会引起怀疑。”

“立即检查所有近期更换的消防设备！”林万骁下令，“特别是主席台附近和贵宾区的！”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距离开幕式只剩下五个小时。

西明市的天空开始泛白，新的一天即将到来。但对这座城市的管理者和守护者来说，这将是最漫长的一个白天。

林万骁走到窗边，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，轻声说：

“天快亮了。黑暗，也该到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