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盒子于今早,凭空出现在我的写字台上。”徐颖指着漆盒解释:“我出于好奇,便打开了它,可当我瞧见里面东西的时候。”
“脑子里就莫名其妙的突然涌进了,许许多多零碎的前世片段,关于你,关于她,还有那些本该湮没在Npc记忆里的陈年旧事。”
“直到那时我才知道,我的前世是一名既愚蠢又痴情的传统女人,她名字叫袁乐梅。”
“之所以她要于今早觉醒在我的大脑,是因为在昨晚火车上,你无故消失的前一秒。”
“她曾许下一个愿望:倘若你在骗她,一直在玩弄她的感情,那么无论天涯海角或是时空障碍,她都会像鬼魂一样永远缠着你。”
陈大柱噙着泪花听到这里,心痛的几乎肝肠寸断,他已经猜到盒中装的是什么了,却还是颤抖着双手,一寸寸地掀开了盒盖。
果然如他所料,一方做工精湛的白狐绣屏,静静躺在锦缎衬子上,真实狐毛勾勒出蓬松柔软的狐身狐尾。无声空寂的绣屏,却像是在轻声诉说着,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。
刹那间,陈大柱坚守半生的唯物信仰轰然崩塌。他再也支撑不住,猛地张大嘴巴。
压抑许久的哭嚎声冲破喉咙,痛心疾首的男儿情泪,悲苦凄凉而壮烈坚决,不停砸落在绣屏底座上,瞬间晕开一片透明水渍。
他左手稳稳托着白狐绣屏,用尚未愈合的右手指尖伤口,轻轻摩挲着白狐那双,在昨天用他的鲜血,由他俩共同点染的红眸。
就在这时,徐颖身子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,一个令他熟悉而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。
“我与你素不相识!无冤无仇!你为何要在雾山站的月台出现?进而闯进我的世界!”
“我……其实……其实我是……。”
那句“仅仅是为了完成游戏副本任务”的荒唐理由,苍白得好像一张薄纸,滑稽可笑得如同儿戏闹剧,让他实在是羞于说出口。
袁乐梅却像是已然看穿了他的心思,故而陡然拔高音量,说出的字字句句都带着焚身诛瑰的滔天怒意:“你伙同那个小丫头。”
“合起伙来对我使用《攻心计》!其用心何其险恶!手段何其歹毒!从老段手里的那张天价车票开始,到百货大楼采购日用品。”
“故意用AK-47结账,在小摊上又刻意用钱买下白狐绣屏;从而让我对你产生好感。”
“医院里包围我们的那十几只鬼尸,不承想也是那小丫头挥之即来,呼之即去的龙套角色,还有你在午饭时装模作样的撕鸡肉。”
“然后当着我的面喂给起轩,让我彻头彻尾的喜欢上你。再到车站里那场挂羊头卖狗肉的惨烈死斗,这些都是你们精心策划的完美骗局。目的就是让我对柯起轩移情别恋。”
“你们一次次把我当成二大傻子,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!难道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?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不是的!”陈大柱哭嚎的嗓音沙哑,异常声音里裹满着滚烫诚恳:“梅梅,我承认,起初我确实把你当成一个优秀尽责的游戏Npc,我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。”
“可是后来,当你扒着车厢门儿,奋不顾身的朝我伸出右手的那一刻起……我……我就对你真正改观了!并且对你彻底动心了!”
“从那时起,你不再是游戏Npc!不再是我要攻略的游戏对象。你就是袁乐梅!就是真真切切的袁乐梅!我喜欢你!我爱你!!”
“呵呵!现在我才明白,古墓派的祖师婆婆说的果真不错,七情伤身,六欲害人。”她轻笑一声解释:“这些都是世上最可怕的毒,一旦沾染就会让女人沉迷其中,无法自拔!”
“不是的不是这样的!”他流着眼泪,断然反驳: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生……!”
“住口!”徐颖厉声打断他:“事到如今你还用这些花言巧语来骗我!真当我是白痴?”
陈大柱的声音里泛着苦涩:“梅梅!我没有,我只是想告诉你:爱,是永恒的旋律。”
她强烈质疑他这番谎言,但声音里却泛着痛楚:“自从你在火车上消失的那刻起。”
我的世界便没有爱。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折磨痛苦,也使我明白只有断绝七情六欲,才能避免被男人伤到肝肠寸断的惨烈下场。”
“不是花言巧语!是真的!”陈大柱攥住徐颖的手腕,眼眸里全是真诚:“我承认最初接近你确实是为了完成副本任务,我混账!”
“是我卑鄙!不把游戏Npc当人看,可是当我看着你站在雾山站月台上,那副着急模样儿,就已然隐约感受到你的与众不同了。”
陈大柱死死盯着徐颖的眼睛,那双被泪水泡红的眼睛里,反复翻涌着赤诚的悔恨:“梅梅,我骗了你很多次,瞒了你很多事,但我对你的真心实意,从来没有过半分虚假!”
“编编编,继续编!骗骗骗,继续骗!”她好像听到的全是谎话,一句也不肯相信。
他将白狐绣屏放在桌上,从内兜里掏出一只带着体温的绣花鞋,这是他昨天在火车站的售票大厅外面捡到的,陈大柱将它捧到袁乐梅眼前:“这就是我对你动心的证据。”
他抹掉眼泪,真情表白:“它不仅仅是《一只绣花鞋》,也是我心底深刻的烙印。”
“你是我眼中唯一的身影、你是我梦里,重复的故事、你是我耳边,辗转的叮咛!”
袁乐梅颤抖着双手接过绣花鞋,泪水“哗哗哗”的往下掉,面对这样直白露骨的情话,她终究无法困住心中对陈大柱的缱绻爱意。
泪眼婆娑的看着他,柔情似水的接唱:“你是我梦魂深处,永远不停不停的思念。你是我今生今世,永远不悔不悔的痴情。”
不承想就在这时,那个不识时务的死男人又贱兮兮的来了句:“梅梅,你闻闻,这上面还残留着你的脚丫子味儿呢,老带劲了。”
“噗嗤……!噗嗤……!”这句混账话恰好让两个人都破涕为笑。陈大柱趁此机会长臂一揽,不由分说的将徐颖紧紧拥入怀中。
低头便攫住她的红唇。这个吻既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气场,又包含着爱恋她的浓浓深情,如春潮般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袁乐梅剧烈地反抗,拼了命地挣扎。拳头狠狠抡在他肩头,膝盖死命顶向他腰腹。
脚掌一下下跺在他的脚背上,甚至用牙齿狠狠咬住,他那肆意侵犯进口腔的舌头。
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。她所有的努力,都被他一浪高过一浪的汹涌爱意彻底淹没。
她就这样和陈大柱对峙许久也不见半分退让,直到袁乐梅在愤怒与悸动的恍惚间。
偶然感触到他胸腔里的那颗,砰砰跳动的炙热真心,已然悉知对方忏悔改过的真诚决心,她两颊的泪珠儿才迟迟的无声滑落。
于是她不再反抗他,也不再克制自己,僵硬身子迅速软下来,从默许承受慢慢化作主动迎合,最后甚至渐有反客为主的趋势。
就在这浪漫时分,四周空气中隐约飘来一首,戴佩妮的成名曲,《我要的爱》经典旋律:“我明白,我要的爱,会把我宠坏。”
“像一个小孩,只懂在你怀里坏。你要的爱,不只是依赖。要像个大男孩,风吹又日晒,生活自由自在。”《流星花园》的插曲。
……。
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虎狼之年,以致这场酣畅淋漓的纠缠不知持续多久。直到最后都精疲力竭,才相拥着倒在床上沉沉睡去。
……。
待再度苏醒时,不免又是一轮温存,房间内持续不断的充斥了,一室翻云覆雨的春色满园过后。她软软糯糯地依偎在他怀里。
发丝沾着一层薄薄的娇汗,凌乱无序地贴在侧颈。他轻轻摩挲着她的右耳垂,试探性的好奇询问:“你……生下来便是如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