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开始。
周昊双锤一碰,雷光炸响,整个擂台都被电弧笼罩。
苏晚晴拔剑出鞘,剑身泛起水蓝色光华,在身前布下一道水幕。
雷电与水幕相撞,发出滋滋声响。
赵无痕趁机动了,长枪刺向阿丑。
阿丑横剑格挡,枪剑相击,她被震退三步,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
差距太大了。
炼气七层对九层,本就处于劣势,更何况对方功法诡异,枪法刁钻。
阿丑只能勉强防守,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。
另一边,苏晚晴与周昊的战斗也已白热化。
水与雷在空中碰撞,炸开一团团光华。
苏晚晴剑法精妙,但修为终究差了一截,渐渐落于下风。
“师姐小心!”阿丑忽然喊道。
赵无痕的枪势一变,竟舍了她,直刺苏晚晴后背。
阿丑想都没想,扑了过去。
铁剑与长枪相撞,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,重重摔在擂台边缘,一口鲜血喷出。
但这一阻,为苏晚晴争取了喘息之机。
“阿丑!”苏晚晴转头看她,眼中闪过一丝动容。
周昊却笑了:“倒是有情有义。可惜,擂台之上,情义最是无用。”
他双锤高举,雷电凝聚成一头猛虎,扑向苏晚晴。
苏晚晴咬牙硬接,水幕破碎,倒退七步,嘴角溢血。
“认输吧。”周昊收锤而立,“再打下去,怕是要伤和气了。”
苏晚晴看向阿丑,阿丑正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因为内腑受伤,又跪倒在地。
“我们...”苏晚晴咬唇,正要认输。
异变陡生。
赵无痕忽然动了,长枪刺向苏晚晴心口。
这一枪太快太狠。
苏晚晴已无力躲避。
阿丑瞳孔骤缩。
她看到枪尖的寒光,看到苏晚晴眼中的惊愕,看到周昊嘴角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有些事,怕也要做。
阿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她扑了过去,挡在苏晚晴身前。
长枪刺入身体的瞬间,她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“住手!”
裁判的怒喝响起,一道金光击飞长枪。
但已经晚了,枪尖贯穿了阿丑的胸口,离心脏只差半寸。
苏晚晴接住倒下的阿丑,手触之处一片温热。
鲜血从阿丑口中涌出,染红了两人的衣襟。
“为、为什么...”
阿丑看着苏晚晴,眼神涣散,“师姐没事...就好...”
然后她闭上了眼睛。
全场死寂。
周昊收起双锤,耸耸肩:“哎呀,我以为比赛还没结束呢。没想到天衍宗弟子这么不耐打。”
赵无痕捡起长枪,脸上毫无愧色:“切磋嘛,难免失手。”
“你们!”苏晚晴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“你们分明是故意的!”
裁判落在台上,检查阿丑的伤势,脸色越来越沉。
这一枪不仅贯穿胸腹,更可怕的是枪上附着的阴毒灵力,正在疯狂破坏她的经脉。
“经脉尽碎,丹田受损...”金丹期的裁判声音都在颤抖,“这孩子...废了。”
废了。
一个修士,经脉尽碎意味着再也无法修炼,比死更可怕。
观礼亭中,温锦疏霍然起身。
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握剑的手青筋毕露。
父亲温道清按住她的肩膀:“锦疏,冷静。”
“他们坏了规矩。”温锦疏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我知道。”温道清眼中寒光闪烁,“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。”
温锦疏挣脱父亲的手,飞身下台。
她落在阿丑身边时,苏晚晴正抱着阿丑失声痛哭。
这个一向温婉坚强的内门天才,此刻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师姐,对不起,对不起...她是为我挡的...她本来可以认输的...”
温锦疏没有说话,蹲下身,手指搭在阿丑腕上。
灵力探入,她的心沉了下去。
经脉寸断,丹田破碎,灵气正在疯狂外泄。
这样的伤势,别说修仙,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。
温锦疏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丹药,捏开阿丑的嘴喂了进去。
这是她冲击金丹时备用的九转还魂丹,整个天衍宗只有三颗。
丹药入口即化,磅礴的药力护住阿丑心脉,止住了血。
但破碎的经脉,却再也无法修复。
温锦疏抬起头,看向玄天宗的方向。
周昊和赵无痕已经回到自家阵营,正与其他弟子谈笑风生。
玄天宗带队的长老对上温锦疏的目光,微微颔首,眼中却毫无歉意。
“锦疏。”温道清来到她身边,声音低沉,“先救人。”
温锦疏抱起阿丑,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,血染红了白衣。
“父亲。”温锦疏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决绝,“这件事,天衍宗需要一个交代。”
温道清看着她,良久,点了点头。
阿丑被送到医堂时,已是傍晚。
夕阳如血,透过窗棂洒在病榻上。
阿丑的脸色比纸还白,呼吸微弱。
几位医修长老轮流诊治,最终都摇头叹息。
“经脉尽碎,回天乏术。”最年长的医修沉痛道,“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,往后...只能做个凡人了。”
苏晚晴跪在床边,握着阿丑冰凉的手,眼泪一滴滴落下。
“她还那么年轻...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...”
温锦疏站在窗边,看着天边的残阳。
“温师姐。”苏晚晴忽然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,“我不信他们是失手。那一枪,分明是冲着要害去的。他们想杀我,阿丑替我挡了...”
温锦疏转身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...”
“因为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。”温锦疏的声音平静,“玄天宗近年势大,与魔道余孽勾连的传闻不绝于耳。今日之事,是试探,也是挑衅。”
她走到床边,看着阿丑苍白的脸。
“但天衍宗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夜深了,医堂里只剩下阿丑和苏晚晴。
月光洒进来,照在阿丑脸上,给她镀上一层银白。
苏晚晴打来温水,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去脸上的血污。
擦到眼角时,她愣住了。
阿丑的眼角,有一滴泪。
“阿丑?”苏晚晴轻声唤道。
阿丑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黑洞般的眼睛,此刻黯淡无光。
“师...姐...”她开口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在,我在。”苏晚晴握住她的手,“别说话,好好休息。”
阿丑却摇头,目光在室内搜寻,最终落在窗边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“温...师姐...”
“温师姐来过了,她给你喂了九转还魂丹,保住了你的命。”苏晚晴哽咽道,“阿丑,对不起,都是我...”
阿丑扯出一个极淡的笑:“不怪...师姐...”
她闭上眼,眼角又滑下一滴泪。
“只是...可惜...”
可惜什么,她没有说。
窗外,温锦疏静静站着,听着里面的对话。
她手中握着一截断剑,是阿丑那柄铁剑的碎片。
月光下,温锦疏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一枚褪色的荷包。
这是她从阿丑身上找到的,里面空无一物,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她记得这个荷包。
三年前在青石镇,她给那孩子的丹药,就是用这样的荷包装的。
温锦疏握紧荷包,抬头望向夜空。
“玄天宗...”她轻声念着这三个字,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火焰。
修仙路长,因果循环。
今日种下的因,来日必结出果。
...
那个躺在榻上的女孩,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手指微微动了动。
她的丹田深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,正在缓缓凝聚。